第305章 归墟客与旧日谜影（2/2）
隐云梭混在一队看起来同样不起眼的小型飞舟中，沿着一条相对“宽敞”的垃圾通道，缓缓驶向一个标有通用停泊符号的、由几块巨大合金板拼凑而成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破损程度不一的飞行器。一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或倚靠在自己的载具旁，或蹲在阴影里，用毫不掩饰的评估目光打量着新来的“肥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臭、劣质能量剂和一丝澹澹的血腥味。
韩立三人走下隐云梭，立刻感受到数道带着探究、贪婪或漠然的神识扫过。柳听风眼神微冷，陈默则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包。
“三位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归墟客’？”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穿着一件布满口袋的脏兮兮马甲的中年男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搓着手，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需要向导吗？打听消息、找地方落脚、买卖货物、甚至是……处理一些‘特别’的需求，我‘地老鼠’都门儿清！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韩立看了他一眼，此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气息虚浮，眼神闪烁，显然是本地最底层的掮客之流。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澹澹道：“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落脚，顺便打听些消息。”
“安静？好说好说！”地老鼠眼睛一亮，“‘鼹鼠洞’怎么样？地方隐蔽，老板嘴严，就是价钱稍微贵那么一点点……”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带路。”韩立抛过去一小袋低阶灵石。
地老鼠接过灵石掂了掂，笑容更盛：“三位爷爽快！这边请，这边请！”他立刻殷勤地在前面引路，穿过停泊平台杂乱的人群与机械，钻入一条由废弃管道和金属板搭建而成的、光线昏暗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气味更加难闻，脚下不时踩到不明的粘稠液体或垃圾。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用各种语言涂鸦的符号、或是一些意义不明的交易信息。地老鼠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明显有危险气息或传来争吵声的区域。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穴”。这里似乎是由某个巨大废弃舱室改造而成，顶部悬挂着几盏散发着不稳定昏黄光芒的灵能灯。洞穴被粗糙地分隔成几个区域，摆放着一些桌椅，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气息阴沉的客人。最里面有个简陋的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独眼、满脸疤痕、正用一块脏布擦拭杯子的壮汉。
“老疤，来客人了！三位，要间安静的上房，再上点喝的！”地老鼠熟稔地招呼道。
那独眼壮汉老疤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冷漠地扫了韩立三人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从吧台下摸出三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在台面上，又倒了三杯浑浊的、不知名液体推了过来。
韩立拿起钥匙，上面刻着“丙七”的字样。他示意柳听风和陈默拿起杯子（但并未饮用），又抛给地老鼠几块灵石：“说说看，‘归墟客’最近有什么新鲜事？特别是关于……某些罕见材料，或者不同寻常的‘天灾’、‘异变’之类的消息。”
地老鼠接过灵石，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三位爷是冲着‘大买卖’来的？罕见材料的话……前几天‘黑市’那边好像流出了一小块‘星辰泪’，据说是从某个刚被‘死光’扫过的星域废墟里挖出来的，引起了不小轰动，最后被‘血骨团’的人高价拍走了。还有传闻，‘星环联合体’的一支探索队在‘破碎回廊’附近发现了一条不稳定的‘虚空精金’矿脉，正在招募人手去开采，不过那地方靠近‘凋零’污染区，危险得很。”
“凋零污染区？”韩立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归墟客’附近也有‘凋零’活动？”
“哎哟，我的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地老鼠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凋零’那玩意儿，沾上就完蛋！不过……实话跟您说，往西边去，大概三十个标准跃迁距离外，那片叫‘晦暗星云’的地方，这几年是越来越邪门了。好些个去那边淘金或探险的队伍，要么失踪，要么回来的人变得疯疯癫癫，满口胡话，说看到了会动的影子、听到了不该有的声音……有传闻说，那片星云的深处，规则开始变得‘不对劲’，有些星球表面出现了奇怪的灰败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不过这都是小道消息，没人敢去深究，三大议会和各大宗门好像也还没公开插手。”
“晦暗星云……”韩立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很可能与“凋零”扩散有关。“还有别的吗？关于一些……比较古老，或者涉及上古遗迹的消息？”
地老鼠挠了挠头：“古老遗迹……这‘归墟客’本身就算半个大遗迹了，天天都有人从垃圾堆里刨出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过要说特别古老的……对了！大概半个月前，有一伙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家伙来过，打听关于‘星源神殿’和什么‘泪’的事情，出手阔绰，但问的问题都很偏门。领头的好像是个女人，蒙着面纱，气息冷得吓人。他们只待了一天就走了，方向……好像是往‘晦暗星云’那边去的。”
星源神殿！源初之泪！韩立、柳听风、陈默心中同时一凛。除了他们和已知的几方势力，竟然还有其他人也在追查相关线索？而且似乎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可能已被“凋零”侵蚀的“晦暗星云”？
“那伙人有什么特征？除了蒙面纱的女人。”韩立追问。
“特征……”地老鼠努力回忆，“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灰白色制服，样式很古老，没见过。武器好像也不是常规的法器，有点像是……骨头？还是水晶？记不清了。对了，他们说话的口音也很怪，不太像附近星域的人。”
灰白制服、古老样式、非典型武器、怪异口音……韩立将这些信息记下。
又问了几个关于材料黑市和近期势力动向的问题后，韩立打发走了地老鼠。
三人拿着钥匙，找到了那个编号“丙七”的房间。房间极其简陋，只有三张硬板床和一个摇摇欲坠的桌子，但禁制还算完好，能隔绝内外声音和普通神识探查。
关上门，激活禁制，陈默立刻布下几个自己做的防窃听装置。
“韩兄，看来这‘归墟客’没白来。”柳听风沉声道，“‘晦暗星云’很可能就是‘凋零’活跃区，而且似乎还有另一伙神秘势力在追查神殿和‘源初之泪’。”
韩立点头：“‘星辰泪’疑似‘虚空星核’的伴生物或劣化品，出现在被‘死光’（某种极端能量爆发）扫过的区域，这为我们寻找‘虚空星核’提供了线索。‘晦暗星云’既有‘凋零’嫌疑，又可能吸引那伙神秘势力，值得我们关注。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设法获取炼制‘规则编织者’所需的材料，提升实力。”
他看向陈默：“陈默，明天我们去这里的‘黑市’和公开交易区看看，能否找到‘万法源晶’或‘秩序尘埃’的线索，顺便打听‘虚空星核’更具体的消息。”
“明白！”陈默摩拳擦掌。
“柳道友，你留意一下，这里是否有适合剑修切磋或获取剑道资源的地方，或许能有所得。”
柳听风点头应下。
计划已定，三人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然而，就在韩立盘膝闭目，准备运转功法时，眉心处的“星源烙印”，忽然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灼热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极其破碎、混乱、仿佛隔着无数时空与干扰的“画面”与“声音”，如同信号不良的电台广播，强行挤入了他的识海！
画面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蠕动的、灰败的“大海”，海中沉浮着星辰的残骸与文明的废墟。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由阴影与银白扭曲符文构成的“漩涡”，正在“海”的中心缓缓旋转。漩涡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画面之外。
同时，一个冰冷、疯狂、充满了无尽饥饿与恶意的意念碎片，伴随着嘶哑的杂音响起：
“……摇篮……残响……归……墟……织网……苏醒……找到……秩序……种子……源……初……”
画面与声音一闪而逝，仿佛幻觉。但眉心的烙印余热和神魂受到的轻微冲击，证明那并非错觉。
韩立勐地睁开眼，眼中寒光四溢。
“织网者……它还在！而且……似乎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星源烙印’或者‘源初之泪’的波动？刚才那是……它的‘视野’？还是它想传递的信息？”
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嵴背升起。这怪物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不仅能追踪，似乎还能进行某种跨越遥远距离的、极其隐晦的“信息投射”或“污染尝试”。
“晦暗星云……归墟客……织网者的低语……”韩立心中思绪翻腾，“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早已编织好的网？”
他看了一眼已经进入浅层调息的柳听风和陈默，没有惊动他们。有些压力，需要自己先扛着。
窗外，“归墟客”混乱的灯光与噪音依旧。而在这片混乱的阴影下，来自上古的阴谋、宇宙的病灶、以及各方势力的博弈，正如同潜流般悄然涌动。
他们的归墟客之旅，注定不会平静。而“晦暗星云”深处，那灰败的“大海”与恐怖的“漩涡”，或许正等待着“秩序种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