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归墟暗潮（1/2）

灰败“大海”与疯狂低语的幻象如同鬼魅般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只留下眉心“星源烙印”微弱的余热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窥伺感。韩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寒意，眼中银灰色的秩序光芒流转，将那股源自“织网者”的精神污染残余彻底驱散、净化。对方的手段越发诡异莫测，竟能通过某种未知方式，跨越遥远星空，向承载着星源烙印的他投射破碎的信息与恶意。这既是威胁，却也暴露了其存在的某些特质——它对“秩序之种”和“源初之泪”的渴求近乎偏执，且似乎能一定程度地感知或追踪与星源神殿高度相关的事物。

“不能自乱阵脚。”韩立心中默念，目光扫过房间内尚在调息的柳听风与陈默。此事暂且不宜告知他们，徒增忧虑。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取资源，提升实力，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客站稳脚跟，并查明“晦暗星云”与那伙神秘势力的关联。

翌日，三人离开“鼹鼠洞”那简陋却隐蔽的房间，汇入归墟客表层那永不停歇的混乱人流之中。地老鼠早已殷勤地等在外面，显然还想多做几单生意。韩立也未拒绝，有这么一个熟悉底层规则的地头蛇带路，能省去不少麻烦，只需保持警惕即可。

归墟客的交易区远比想象中庞大和复杂，它并非一个集中的市场，而是沿着星体表面那些巨大的金属结构、废弃管道网络、乃至掏空的小行星残骸自然形成的、无数个大小不一、功能各异的“聚落”与“巢穴”的集合。地老鼠熟门熟路，带着他们穿梭于迷宫般的通道与悬空栈桥之间。

“三位爷，您瞧，那边是‘垃圾佬天堂’，专门倒腾从各处废墟垃圾场淘来的破烂，运气好能捡到漏，但十有八九是坑。”地老鼠指着远处一片由无数废旧集装箱和金属板胡乱搭建、冒着各色可疑烟雾的区域。

“这边是‘活物区’，贩卖各种稀奇古怪的星空生物、奴隶、甚至……某些修士需要的‘特殊材料’。”他指了另一条弥漫着腥臊与香料混合气味的、光线昏暗的甬道，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与压抑的哭泣声。

“再往前，就是相对‘正规’点的材料交易区、法器工坊、情报贩子聚集地，还有……‘黑市’的入口。”地老鼠压低声音，“不过‘黑市’不是天天开，得有熟人引荐或者等特定的‘市集日’。今天正好有个小规模的‘暗拍’，三位爷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韩立略一沉吟，决定先去相对公开的材料交易区和情报区转转，收集基础信息。

材料交易区位于一个相对开阔的、由数块巨大舰船残骸甲板拼接而成的平台上。这里摊位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甚至偶尔的争执声不绝于耳。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各种颜色的矿物结晶、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植物或动物部位、锈迹斑斑或带着焦痕的法器碎片、封装在透明容器里的奇异液体或气体、乃至一些完全无法辨认用途的、带着古老气息的残破物件。

韩立三人收敛气息，如同普通的金丹期寻宝客，在各个摊位间流连。韩立主要关注那些可能与“虚空星核”、“万法源晶”、“秩序尘埃”相关的物品或线索，柳听风则留意剑修所需的金精之气、特殊煞气或蕴含剑意的古物，陈默则对一切蕴含规则特性或可用于改造法器的奇物两眼放光。

然而，一番探查下来，收获寥寥。公开摊位上多是些大路货或真假难辨的“古物”，真正的珍稀材料极少出现，即使有，也很快被一些气息剽悍、明显有组织的队伍或独行强者高价买走。关于那三种核心材料的线索，更是无人知晓，偶尔有摊主听说过“星辰泪”（疑似虚空星核伴生物），但都表示近期只有黑市流出过一小块，且价格惊人。

“看来，好东西果然都在黑市或者那些大势力手中。”陈默有些失望地传音。

“正常。此地鱼龙混杂，真正的卖家不会轻易在公开场合露白。”韩立平静道，“我们去情报区看看。”

情报区更为隐秘，分散在几个不起眼的、由废弃舱室改造而成的“酒馆”或“茶馆”内。这里光线更加昏暗，人员也更加复杂，交谈多用传音或隐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算计的气氛。

韩立三人选了一家人流相对较少的“静语轩”走了进去。里面只有寥寥数桌客人，各自占据角落，低声交谈。柜台后，一个干瘦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几个晶莹剔透、却毫无灵力波动的杯子。

韩立走到柜台前，屈指弹出一块中品灵石：“打听点消息。”

老者眼皮都没抬，收起灵石，用沙哑的声音道：“规矩懂吗？不问来路，不问去处，消息真假自负，价格另议。”

“明白。”韩立点头，“最近，有没有关于‘晦暗星云’深处异常规则的详细情报？还有，大约半个月前，一伙穿灰白古服、打听星源神殿和‘泪’之物的神秘人，他们的具体去向和来历，可有眉目？”

老者擦拭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打量了韩立一下，缓缓道：“‘晦暗星云’的消息……十条中品灵石，只保证是近期流传最广的版本。那伙神秘人的消息……五十条中品灵石，只有零碎片段，且不保证准确。”

价格不菲，但韩立没有犹豫，取出相应灵石推了过去。

老者收起灵石，声音压得更低：“‘晦暗星云’西缘的‘腐烂星带’，近三年规则畸变加速，已有七个小型采矿站和两个前哨站失去联系。最后传回的消息提到‘灰色潮汐’、‘声音污染’和‘影子活了过来’。三大议会和几大宗门已暗中派遣侦查小队，但都有去无回。有流言说，深处可能形成了小规模的‘凋零瘴疠’甚至……更糟的东西。”

“那伙神秘人……自称‘虚空遗民’，来自‘摇篮’之外。他们询问的重点是‘源初之泪’的碎片可能坠落星域，以及星源神殿‘第七观测前哨’的具体坐标。他们最后采购了一批抗规则侵蚀的物资和星图，离开的方向……确实是‘晦暗星云’，但具体目标不明。领头的蒙面女人，有人听到她的随从称呼其为‘引渡者’。”

虚空遗民！摇篮之外！引渡者！这些词汇瞬间与韩立之前在“静滞”前哨和通过烙印感知到的碎片信息——“摇篮残响”、“归墟警惕”等联系了起来！这伙人，果然与“织网者”乃至“凋零”背后的秘密密切相关！

“还有吗？”韩立追问。

老者摇头：“就这些。‘虚空遗民’极少在已知星域活动，这次露面很反常。‘晦暗星云’现在是烫手山芋，我劝几位，若无必要，最好别沾。”

离开“静语轩”，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情报虽然零碎，却勾勒出一个更加危险和复杂的局面。

“看来，‘晦暗星云’是必须去一趟了。”柳听风沉声道，“无论是调查‘凋零’，还是追踪‘虚空遗民’的线索。”

“但去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韩立道，“黑市的‘暗拍’或许是个机会，看能否买到急需的材料或情报。”

在地老鼠的引荐下（又付出了一笔灵石），三人通过一条隐藏在一处垃圾压缩机后面的暗道，进入了今日“暗拍”的场所。

这里是一个更加巨大的、似乎由某种生物腔体改造而成的空间，内部光线幽暗，只有中央一个高台被聚焦的冷光笼罩。四周环形的“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遮掩了形貌，气息晦涩不明。空气中有澹澹的腥甜味和压抑的兴奋感。

暗拍很快开始。主持者是一个声音嘶哑、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拍品一件件被呈上，多是些来路不明、但显然价值不菲的物件：沾染了古神血的残破甲片、封印着未知邪灵的水晶、某个失落文明的能量核心、甚至是一小瓶据说能短暂提升元婴修士神魂强度的“梦幻粉尘”……竞价在无声的举牌或传音中进行，气氛紧张而激烈。

韩立对大多数拍品兴趣不大，只是冷静观察着参与竞拍的各方。他看到了几个气息与赤炎谷、影盟相似的家伙，也察觉到了“星环联合体”那种特有的、带着精密机械感的灵力波动。还有一些势力他无法辨认，但显然都非善类。

终于，一件拍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一件，编号‘灰烬-07’，出自‘晦暗星云’边缘的‘腐烂星带’，由一支侥幸逃回的探险队带回。”主持者掀开托盘上的黑布，露出三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灰败裂纹、内部却隐隐有暗金色流光的奇异矿石。“经初步鉴定，此矿石蕴含着极高浓度的‘衰变金性’与微弱的时间规则残留，疑似受到极端规则污染与古老星核物质混合形成。用途未知，风险未知。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或等值稀有材料。”

“衰变金性”与时间规则残留？韩立心中一动。这矿石的描述，与他从书库兑换列表中看到的、关于“万法源晶”的某种伴生或变异形态的描述有几分相似！虽然被污染，但若他能以秩序之力将其净化、提炼，或许能得到一部分所需的“源晶”特性！

“六百。”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响起，是影盟的人。

“七百。”另一个方向，一个浑身笼罩在骨甲中的大汉瓮声道，是血骨团的。

“八百。”韩立平静地报出价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