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归墟客与旧日谜影（1/2）

陨石平台上的定向传送阵白光敛去，最后一缕空间波动的余韵也散入冰冷死寂的虚空。周衍三人的离去，让这片孤悬于死域边缘的荒芜角落，只剩下韩立、柳听风、陈默三人，以及脚下这块不过百丈、铭刻着简单古阵纹的灰黑岩石。

脱离了规则书库那无处不在的、高度有序的规则场压制，骤然回到这充斥着细微混乱与虚空冷寂的环境，三人竟都感到一丝奇异的不适应，仿佛从温水中骤然踏入寒潭。但很快，新生的力量与更稳固的道基让他们迅速调整过来。

韩立深吸一口气，并非呼吸空气，而是以神念感应着这片虚空的环境。死域特有的那种驳杂、混乱、时而尖锐时而粘稠的规则“噪音”依旧从后方传来，但比起深处已微弱许多。前方，则是相对“正常”的、尽管依旧稀薄却流转有序的宇宙灵机，以及远处点缀的、闪烁着或稳定或暗澹光芒的星辰。

“先离开这里。这传送出口虽隐蔽，但未必完全安全。”韩立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周围虚空，新获得的“星源烙印”让他对规则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能隐约察觉到此地空间结构曾有过多次微弱扰动的残留痕迹，说明并非无人知晓的绝密之地。

柳听风点头，青锋剑已悄然出鞘半寸，剑意含而不发，却已将周围数百丈纳入警戒范围。陈默则迅速从储物装备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形如蜂巢的银色法器，轻轻一抛，法器悬浮半空，无声地扩散出数层极其细微的灵力波纹，开始扫描更远距离的能量反应与空间异常。

三人驾驭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陨石平台，朝着与死域相反、同时偏离几处较明显星辰光芒的方向飞去。韩立将秩序领域收缩至仅覆盖三人，一方面节省消耗，一方面也借此进一步熟悉和巩固新获得的、对秩序之力更精微的掌控感。他能感觉到，眉心的“星源烙印”微微发热，与体内秩序金丹、“秩序锚点发生器”形成了一种更加和谐统一的共鸣，仿佛三者本就是一体的不同侧面。

约莫飞行了小半日，彻底远离了死域可视的扭曲光影范围，周围虚空变得相对“干净”起来。他们找到了一颗缓慢自转的、表面布满撞击坑与凝固熔岩的灰白色小行星，在其背阳面的一个巨大环形山内落下。此地虚空尘埃相对密集，能一定程度干扰远程探测，环形山内又避开了大部分直射的星光与混乱能量流，算是个临时的歇脚处。

“就这里吧。”韩立选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壁凹陷，布下数层由秩序之力引导、结合了陈默提供的几种隐匿与预警符阵的复合禁制。银灰色的秩序光芒与符文灵光交织，很快将这片区域的气息与外界隔绝，从远处看去，与周围岩壁无异。

禁制内，三人终于能稍微放松紧绷的心神。

“总算能喘口气了。”陈默一屁股坐在一块相对光滑的岩石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却带着兴奋，“韩兄，柳兄，这次书库之行，收获太大了！那些规则器械的理念……简直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给我点时间，我能把‘隐云梭’和我们的防御阵法至少提升两个档次！”

柳听风也盘膝坐下，青锋剑横于膝前，指尖轻抚剑身，感受着其中越发灵动且与自身心意相通的剑意，眼中带着思索：“那篇剑诀心得虽残缺，却直指‘以剑载道’的根本，与我之前感悟的秩序共鸣剑意不谋而合，甚至提供了几条更进一步的清晰路径。我需要时间消化。”

韩立取出几颗有助于恢复心神和巩固修为的丹药，分给二人，自己也服下一颗。丹药化开，温润药力滋养着方才烙印过程与维持领域带来的些微疲惫。他感受着体内那颗更加凝实、表面规则纹路愈发复杂的秩序金丹，以及“秩序锚点发生器”框架那隐隐的完善感，开口道：“我们在此休整七日。各自消化所得，巩固修为。七日后，我们需决定下一步去向。”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星源烙印赋予了我‘三级阅览者’权限，可以查阅部分基础历史资料和兑换列表。离开前，我匆忙查看了一些关于当前宇宙格局的简略信息，以及‘凋零’扩散的一些历史记录碎片。”

柳听风和陈默立刻聚精会神。

“根据书库残留的、约莫三千星域年（星源神殿使用的古老纪年，与当前通用纪年有所差异，但大致可比）前的记录显示，‘凋零’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呈现出一种‘潮汐’般的波动性推进，在某些区域会突然加剧，吞没大片星域，然后进入相对平缓的‘潜伏期’。”韩立缓缓道，“其衍生体种类繁多，最低等的类似我们遇到的‘噬序兽’，只有本能侵蚀；更高阶的则可能具备一定智能，甚至能模拟、伪装、进行复杂的规则污染和意识侵蚀——‘织网者’很可能就属于后者，而且是其中极为特殊和危险的一类。”

“三千年前……”陈默咂舌，“那现在呢？书库没有更新信息吗？”

韩立摇头：“书库主体网络早已离线，残留的都是旧日资料。不过，通过烙印，我能隐约感知到星源神殿遗留在宇宙各处的、极其稀薄的‘信息回响’。有些回响指向的区域，规则波动异常，很可能与‘凋零’活动或神殿其他遗迹有关。同时，烙印也给出了第一个观察任务：调查当前纪元的‘凋零’扩散模式。”

“也就是说，我们得自己去找‘凋零’，搞清楚它现在闹到什么程度了？”柳听风眉头微蹙。

“可以这么理解。”韩立点头，“但在此之前，我们自身实力必须尽快提升。我需要在修为稳固后，尝试炼制‘秩序之种’的下一形态——‘规则编织者’。这需要特定的材料和对秩序之力更深的理解。书库兑换列表里有一些所需材料的名称和描述，但兑换点远远不够，只能我们自己寻找。”

他看向陈默：“陈默，你研究那些新知识时，也留意一下，是否有关于‘虚空星核’、‘万法源晶’、‘秩序尘埃’这类材料的记载或获取线索。”

陈默立刻点头：“明白！我正想找机会试验几个新构想，如果能有这些高阶材料，很多设想就能变成现实！”

韩立又对柳听风道：“柳道友，你的剑道突破，或许也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试炼来磨砺。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可以兼顾寻找材料和适合你历练的地方。”

计划初步敲定，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进入静修状态。

韩立首先沉入识海，仔细体会“星源烙印”带来的种种变化。除了权限和更清晰的规则感知，烙印本身似乎还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星源神力”，这丝神力正缓缓滋养着他的秩序金丹与神魂，使其向更高层次蜕变。他尝试引导这丝神力融入“秩序锚点发生器”的框架，框架立刻发出欢欣般的细微嗡鸣，完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开始自动推演、优化“规则编织者”形态的部分细节结构。

“看来，烙印不仅是钥匙，也是持续的‘养分’。”韩立心中明了，对星源神殿当年底蕴之深厚再次感到惊叹。

七日光阴，在专注的修炼与感悟中悄然而逝。

环形山内，禁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唯有三人身上不时流转的灵光与规则波动，显示着他们的进步。

韩立的秩序金丹彻底稳固在金丹初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突破中期。对空间规则的理解更加得心应手，已能较为轻松地制造小范围的空间褶皱或稳固屏障。“秩序锚点发生器”的框架进一步完善，炼制“规则编织者”所需的主要结构与核心符文已经清晰，只待材料齐备。

柳听风的剑意愈发凝练，青金色光芒中，那秩序共鸣的特性已能收发由心，甚至尝试将剑意化为无形的“规则梳子”，小范围梳理虚空中细微的混乱。那篇残缺剑诀的心得，让他看到了剑道与规则融合的更多可能性。

陈默的收获最为“实在”。他利用这段时间，结合新获得的知识，成功将“隐云梭”的隐匿阵法升级，并设计出了几种新型探测器的草图。对于韩立提到的几种材料，他也在疯狂吸收的知识中找到了部分线索：“虚空星核”据说只诞生于某些刚刚经历过超新星爆发或黑洞湮灭的极端星域废墟；“万法源晶”则可能存在于某些天然规则极其稳定、经历了亿万年沉淀的古老星球核心或秘境；“秩序尘埃”最为神秘，只在少数涉及上古炼器的残篇中提及，描述为“秩序规则高度凝聚后自然脱落的碎屑”，获取方式不明。

第七日清晨，三人几乎同时从入定中醒来，眼中精光内蕴，气息比七日前更加沉凝。

“该出发了。”韩立撤去禁制，环形山外冰冷的星光与虚空尘埃涌入。

“先去哪里？”柳听风问道。

韩立略一沉吟，取出一枚得自书库兑换列表信息中的、记录着几个相对“安全”且可能流通情报与资源的星域坐标的玉简。这玉简是“三级阅览者”权限附赠的基础信息包之一。

“距离我们最近，且可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是一个名为‘归墟客’的中立交易星。”韩立指着玉简中一个闪烁着暗蓝色光点的坐标，“根据记载，那里是各方势力情报贩子、冒险者、遗迹猎人的聚集地之一，消息灵通，也容易买到或打听到一些稀有材料的信息。而且位置相对偏僻，不属于任何大势力直接掌控，适合我们初步接触外界。”

“归墟客……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安稳地方。”陈默嘀咕道。

“正因如此，才更可能获得我们需要的、不那么‘正经’的情报和物品。”韩立收起玉简，“准备出发吧。记住，我们初来乍到，低调行事，以打听消息和获取材料信息为首要目标。”

隐云梭再次被召唤出来，经过陈默的初步升级，其外表更加朴素不起眼，但隐匿效果和短距离跃迁能力都有了提升。三人登上飞梭，设定好“归墟客”星的大致坐标，梭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深邃星空。

航行是枯燥的。虚空中并非全然的空无，偶尔会遭遇稀疏的陨石带、飘荡的星际尘埃云、乃至某些区域异常的引力涟漪或能量辐射。韩立一边操控飞梭规避，一边继续熟悉新获得的力量。柳听风则不时以剑意感应外界，既是警戒，也是一种修行。

约莫十日后，前方星空中，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那并非一颗传统的行星，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属、岩石、生物残骸、乃至半凝固能量体胡乱拼接而成的、缓缓旋转的“人工天体”！其形态极不规则，像是一个被顽童随意捏合的泥球，表面布满凸起的结构、深不见底的孔洞、以及星星点点的、显然是人工光源的亮斑。一些大小不一的飞行器如同蚊虫般，在它周围进出飞舞，络绎不绝。

一股混杂了金属锈蚀、能量泄露、生物腐败、以及各种驳杂灵机与欲望的、难以形容的“气息”，即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被修士的神识感知到。

那里，就是“归墟客”——一个建立在古老星际垃圾场和废墟堆上的、无法无天的灰色交易星。

“果然……别具一格。”柳听风评价道。

“小心，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韩立操控隐云梭开始减速，同时将秩序领域收缩到极致，只保留最基本的防护，尽可能模拟出普通金丹修士的气息。柳听风和陈默也收敛了自身特异之处。

随着靠近，更能感受到“归墟客”的混乱与喧嚣。巨大的重力场（显然是人工维持的）捕捉着周围的一切残骸与尘埃，形成一圈浑浊的光环。进出港口的通道杂乱无章，时常有飞行器为了争抢位置而发生小摩擦，爆发出短暂的能量火花和叫骂声（通过公共频道传来）。星体表面那些亮斑处，隐约可见简陋的棚户、歪斜的塔楼、以及更加巨大的、如同肿瘤般附着其上的金属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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