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光影碎片中的真相（1/2）
冰冷的机械音消散于沉寂的“静滞”前哨，只余下方尖碑顶端光柱中缓慢流淌的光影碎片，以及周围残破建筑投下的、被灰白地面拉长的嶙峋阴影。遗迹守卫的虚影虽已退去，但那句“凋零衍生体及其他觊觎者的持续关注”的警告，却如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三人心头，带来沉甸甸的压力。
韩立率先打破沉默，他的目光从光柱移向周围散落的资源：“先做最紧要的。陈默，按计划收集材料，优先修复‘秩序锚点发生器’和炼制更高级的隐匿、防御装置。柳道友，你负责警戒，尤其注意感应是否有异常的‘凋零’气息或外来的窥探。我来尝试解读这些光影碎片。”
柳听风点点头，青锋剑斜指地面，剑意含而不发，神识却如同最精细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层层铺开，覆盖了整个前哨站范围，并谨慎地向更外围的死域环境延伸。这里的“有序”环境让他的感知比在外界清晰许多，但同时也让他对任何“异常”更加敏感。
陈默早已按捺不住，应了一声便扑向那些闪烁着诱人灵光的材料。他动作迅捷而精准，避开地面残留的阵纹，将一块块“星纹铁”、“玄规则晶”以及那些奇异的“凝神苔”等物收入特制的储物匣。同时，他也仔细探查了几座残破建筑的内部结构，希望能找到类似仓库或工坊的地方。
韩立则缓步走到方尖碑下，抬头仰望那道光柱。光柱中的光影碎片如同被冻结的时间之河，缓缓旋转、闪烁，每一片都似乎承载着一段被切割的过往。他深吸一口气，银灰色的秩序之力从指尖流淌而出，小心翼翼地探向光柱，试图与其中的信息流建立连接。
接触的瞬间，庞大的、破碎的、带着强烈时代隔阂感的信息洪流勐然涌入他的识海！若非他早有准备，以秩序之力构筑了过滤与缓冲，恐怕神魂都会被这杂乱的信息冲垮。
信息是极其碎片化的，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倒映出无数个扭曲的、不连贯的瞬间——
他看到一片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虚空，无数风格统一、气势恢宏的宫殿群悬浮其中，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那应该就是鼎盛时期的星源神殿。无数修士驾驭着流光穿梭往来，气息强横，秩序井然。
画面骤然切换，变成了黑暗冰冷的宇宙深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虚无”正在蔓延。那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规则的崩解，存在的抹除。星辰在它面前熄灭，星系被它扭曲成怪诞的形态，无数生灵在无声的绝望中化为飞灰。那就是“凋零”！
紧接着是混乱的战斗场景。身穿星源神殿制式战甲的修士们，与一些形态扭曲、由纯粹的“凋零”能量构成的怪物激战。法术的光芒与凋零的黑潮不断碰撞、湮灭。画面中，韩立甚至看到了一个背影——白衣如雪，剑气凌霄，挥手间星辰幻灭，将大片凋零黑潮斩开、净化，那是年轻时的林轩师尊！但即便是他，面对无边无际、仿佛从宇宙根源涌出的“凋零”，也显得独木难支。
更多的碎片闪过：实验室中，身穿白袍的研究者对着一些散发微光的晶体（其中一种晶体碎片的光泽让韩立心头勐跳，与他的“源初之泪”碎片极其相似）进行着各种试验，表情时而狂热，时而恐惧；会议厅里，神殿高层激烈争论，有人主战，有人提议撤离，有人则试图启动某种禁忌的“最终方案”；荒凉的星球表面，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阵列被启动，试图构建“秩序屏障”抵御凋零侵蚀，却在黑潮冲击下轰然破碎……
信息并非连贯的纪录片，而是跳跃的、重复的、甚至互相矛盾的闪回。其中夹杂着大量冰冷的数据流：关于“凋零”扩散速率的计算、不同规则体系在“凋零”侵蚀下的崩溃阈值、对“源初之泪”能量特性的分析（大量数据损毁或加密）、以及……“静滞”前哨本身的试验记录。
韩立集中精神，试图捕捉与“静滞”前哨直接相关的信息碎片。
他“看到”这座前哨站被投放到这片后来被称为“乱流死域”的、当时已是规则破碎实验场的区域。它的使命是长期观测“凋零”边缘地带规则崩溃的细微过程，并测试在极端混乱环境下，“秩序”规则阵列的稳定性、抗侵蚀性以及……对混乱规则的同化与梳理能力。
试验数据片段显示，最初的“秩序”阵列效果显着，能在一定范围内稳定规则，梳理混乱，甚至能将部分低强度的“凋零”衍生能量转化为无害或可利用的形式。但随着时间推移，“凋零”的侵蚀似乎在加深，或者说是这片区域的规则基础在持续恶化，阵列的负荷越来越大，维持范围不断缩小，能量消耗急剧增加。
记录中多次提到“样本S-07异常反应”。韩立仔细分辨，发现“样本S-07”似乎是一小块被高度封存的“源初之泪”碎片（或者类似物质），被作为极端变量引入试验。当“凋零”波动增强时，S-07会发出共鸣，有时会暂时增强阵列的梳理效果，但更多时候会引发阵列的剧烈震荡和规则冲突，甚至吸引更强烈的“凋零”关注。
一条尤为清晰的记录碎片浮现：“……标准历第7149循环，S-07共鸣强度突破阈值，引发区域性规则塌缩。‘凋零’衍生体首次在试验场外围具现化，形态代号‘噬序者’。阵列功率提升至117%，勉强击退，但核心能量储备下降至41%。建议终止S-07相关试验，或提升防护等级……”
后续记录变得断断续续，充满杂音。似乎有更高层级的指令介入，要求继续观察S-07与“凋零”的互动，甚至尝试主动引导……再后来，就是大规模的“凋零”浪潮冲击记录，以及前哨站启动最高级别防护、进入“静滞”状态前的最后信息：“……大崩塌波及……联系中断……核心数据库离线……启动遗迹守卫协议……愿秩序……永存……”
光影碎片中的信息流逐渐减弱，最终恢复成缓慢流淌的、无意义的色块光影。韩立收回心神，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苍白。强行解读这些古老残破的信息，对他的神魂消耗极大，但收获也是惊人的。
他不仅看到了星源神殿鼎盛与崩灭的惊鸿一瞥，更直观感受到了“凋零”的恐怖与“秩序”对抗的艰难。最重要的是，他确认了“源初之泪”碎片与“凋零”之间确实存在极其危险而深刻的联系，它既是某种“钥匙”，也是致命的“诱饵”。当年星源神殿的覆灭，很可能与深入研究甚至试图利用这种联系有关。
“韩兄，你看到了什么？”柳听风察觉到韩立气息的剧烈波动，传音问道，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
韩立将主要信息以神识共享给柳听风和陈默。两人接收到信息后，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星源神殿……凋零……源初之泪……”陈默喃喃道，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我们捡到的，不是机缘，是个烫手山芋，不，是可能引爆星域的炸弹！”
柳听风则握紧了剑柄，眼中剑意灼灼：“但也是对抗‘凋零’可能的关键之一。神殿当年或许走错了路，或者没能走到最后。韩兄的秩序之道，与神殿同源却又有不同，或许……能走出新路。”
就在这时，陈默忽然低呼一声：“韩兄，柳兄！你们看这边！”
他指向不远处一座相对低矮、但保存稍好的半圆形建筑。建筑的门户早已破损，内部一片漆黑。但此刻，在陈默手中一个临时改造的、用于探测能量流动的法器指引下，能隐约看到建筑深处有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能量脉动传出，与地面上某些特定阵纹的起伏相呼应。
“那里……能量反应很特别，不像是单纯的储能单元，倒像是……某种还在最低限度运行的接收或发送装置？”陈默不太确定地说。
韩立和柳听风对视一眼，走了过去。韩立以秩序之力在前方小心探路，确认没有隐藏的防御机制。
进入建筑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内部空荡，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精密的阵纹，许多阵纹已经断裂或磨损，但核心一小部分依然闪烁着极其暗澹、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微光。微光以一种固定的频率明灭，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平台边缘，散落着几块破碎的水晶面板和一些奇异的金属构件。陈默迅速检查了一下，低声道：“这像是一个简化的信息收发枢纽，或者说是前哨站与神殿主体网络保持微弱联系的‘脐带’。看这能量脉动模式……它似乎还在尝试向外发送某种极低功率的、重复性的状态信号，或者……接收特定频段的指令？”
韩立走近平台，仔细感应那微光中的信息。这一次，信息极其微弱且重复，只有简单的编码信号，大致内容是：“静滞前哨……状态：休眠……能量储备：临界……外部环境：高混乱……凋零污染指数：高位波动……等待唤醒指令或……终结协议。”
“它在‘呼唤’？”柳听风皱眉。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预设程序下的状态报告。”韩立沉吟，“但既然还在发送信号，说明与星源神殿网络（如果还有残存的话）或者某个预设接收点之间，可能存在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联系。”他心中一动，“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逆向解析这个信号，看能否从中得到神殿其他遗迹的坐标，或者……了解现在是否还有‘东西’在接收这些信号。”
这无疑风险极大。主动去触碰一个可能连接着未知存在（无论是星源神殿残部、其他遗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古老信号源，谁也无法预料后果。
“需要冒险吗？”陈默看向韩立，“我们现在自身难保。”
韩立看着那明灭不定的微光，又想到光影碎片中显示的、当年星源神殿为了对抗“凋零”所付出的巨大牺牲和进行的种种尝试，缓缓道：“我们对‘凋零’的了解还是太少，对‘秩序’之道的探索也刚起步。这座前哨站的数据虽然破碎，但价值巨大。如果其他地方还有类似的、甚至更完好的遗迹，或许能找到更完整的传承、技术、乃至关于‘源初之泪’和‘凋零’起源的真相。这风险……值得一试。当然，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一旦有异常，立刻切断联系，甚至毁掉这个平台。”
柳听风点头：“我赞同。修行之路，本就是向未知探索。况且，我们已被卷入漩涡，与其被动等待危险降临，不如主动探寻更多信息，增加筹码。”
意见统一。韩立盘膝坐在平台前，双手虚按在平台边缘尚算完好的阵纹上。银灰色的秩序之力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注入阵纹，并非干扰其运行，而是尝试“贴近”、“模拟”其能量波动频率，然后顺着那微弱的发送信号逆流而上，去感知信号的“目的地”以及……可能的“回应”。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和对秩序之力的精细把握。韩立全神贯注，额角再次渗出汗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平台上微光的明灭频率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陈默紧张地监控着周围的能量读数，柳听风则剑意凝聚，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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