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光影碎片中的真相（2/2）
突然，韩立身体勐地一震！他“看”到了！
并非清晰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遥远的、缥缈的、仿佛隔着无数破碎时空的“存在感”！那感觉极其古老、苍凉、沉寂，又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与“静滞”前哨的残留气息同源，却要宏大浩瀚无数倍！就像一滴水感知到了整片海洋的存在！
信号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坐标，而是指向一个……“层面”？或者说，是一个建立在宇宙规则底层、早已残破不堪的“信息网络”的某个残存节点？那个节点似乎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半沉睡的状态，对“静滞”前哨发送的微弱信号只有极其迟钝、近乎本能的反应，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支离破碎、充满乱码。
但就在韩立的秩序之力尝试更深层“贴近”那个节点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迥异于星源神殿冰冷秩序的、带着些许“活性”与“探究”意味的波动，如同最轻的羽毛拂过水面，从那节点深处一闪而逝，触及了韩立延伸过去的神念！
不是星源神殿的残余！是别的“东西”！同样古老，气息却更加晦涩难明，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亲和力？仿佛对“秩序”之力，或者对韩立身上某种特质（“源初之泪”碎片？林轩印记？）产生了反应！
韩立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要切断联系！
然而，就在他抽回神念的前一刹那，那节点反馈回来的乱码信息流中，几个相对清晰的“词汇”片段，强行挤入了他的感知：
“……坐标……偏移……‘摇篮’……残响……‘归墟’警惕……‘织网者’苏醒……”
嗡！
平台上的微光勐地爆闪一下，随即彻底熄灭！整个平台阵纹瞬间暗澹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又像是被某种力量主动隔断。韩立被一股柔和但坚决的力量“推”了出来，与那个遥远节点的联系彻底中断。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这次是神魂受到了轻微的震荡冲击。
“韩兄！”柳听风立刻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韩立摆摆手，眼中却充满了惊疑不定，“联系上了……但对方不是星源神殿的残存网络节点，至少不完全是。似乎有别的‘东西’也连接在那个残破的信息网络上，而且……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探，传递了几个意义不明的词汇。”
他将感知到的“摇篮”、“残响”、“归墟警惕”、“织网者苏醒”这几个词说了出来。
“摇篮？归墟？织网者？”陈默一脸茫然，“听起来像是代号或者特定称谓。‘归墟’在古籍中有时指宇宙终结之地，或万物归宿……‘织网者’……难道是指蜘蛛成精的大妖？”
柳听风沉思道：“未必是字面意思。可能是某种势力的代号，或者是对特定现象、存在的隐喻。星源神殿当年接触的层面，远超我们想象。这些词汇或许指向某些我们尚不知晓的秘密或威胁。”
韩立擦去嘴角血迹，脸色凝重：“不管是什么，那个‘东西’能察觉到我的窥探，并主动传递信息（尽管是碎片），说明它具有一定‘活性’和‘智能’，而且对我们（或者说对我身上的某些东西）感兴趣。这未必是好事。‘织网者苏醒’……听起来就不妙。”
他看向彻底沉寂下去的收发平台：“这个平台似乎因为这次连接尝试耗尽了能量，或者被对方隔断了。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不过也好，至少我们知道了，星源神殿当年构建的信息网络可能并未完全消亡，只是变成了一个残破的、被多方（可能不止一方）暗中接触甚至利用的‘废墟网络’。我们无意中触碰到了它的一角。”
收获与风险并存。获得了关于“凋零”、神殿历史的珍贵碎片信息，知晓了“源初之泪”的危险性，却也意外惊动了某个隐藏在废墟网络背后的、未知的“织网者”。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韩立站起身，虽然神魂受震，但目光更加锐利，“陈默，材料收集得如何？我们的时间可能更紧了。”
陈默立刻道：“主要材料都已收集足够，甚至有些富余。我还在一处类似仓库的角落找到了几块保存尚可的‘规则稳定核心’碎片，或许能用来强化隐云梭的抗干扰能力，或者制作更强的隐匿阵盘。给我半天，不，三个时辰，我就能完成紧急修复和基础升级！”
“三个时辰。”韩立点头，“柳道友，你继续警戒，尤其注意是否有新的、异常的规则波动靠近，特别是那种带着‘窥探’或‘织网’感的。”
柳听风郑重应下。
韩立则走向前哨站边缘，看着外面依旧光怪陆离、混乱危险的死域景象，心中思绪翻腾。“摇篮”、“归墟”、“织网者”……这些词汇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谜团。星源神殿的崩灭，“凋零”的肆虐，“源初之泪”的秘密，似乎都牵扯到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棋局之中。而他，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却阴差阳错地手持关键碎片，踏入了这片棋局的最边缘。
实力，还是实力太弱！必须尽快突破金丹！只有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在这漩涡中掌握更多主动权，去探寻真相，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他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开始认真思考凝聚金丹的契机与路径。秩序之道迥异于常，他的金丹，恐怕也需与众不同。
三个时辰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陈默成功修复了“秩序锚点发生器”表面的细微裂痕，并利用“玄规则晶”和“星纹铁”炼制出了三套更强大的复合型隐匿阵盘，以及数枚威力更强、附带“规则干扰”效果的升级版“规则扰动雷”。隐云梭也得到了部分加固，对混乱规则的抗性提升。
柳听风的警戒没有发现明显的“凋零”衍生体或外来修士靠近，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死域环境的“躁动”似乎加剧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被惊醒，或者被他们之前的“小动作”所吸引。
“该走了。”韩立睁开眼，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此地虽暂时安全，但已成是非中心。按照之前规划的备用路线，我们向死域更深处、但偏离原来赤炎谷可能追踪方向的位置移动。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我要尝试闭关冲击金丹。”
三人没有留恋，迅速登上经过强化的隐云梭。银灰色的秩序领域笼罩梭体，复合隐匿阵盘启动，隐云梭如同融入背景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静滞”前哨的残破入口，再次没入那片色彩扭曲、规则破碎的死亡地域。
就在他们离开约一刻钟后。
“静滞”前哨那片灰白色的平整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原本已经彻底暗澹的阵纹节点，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并非能量反应，而是一种难以察觉的、空间层面的细微涟漪。
紧接着，那处节点上方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边缘不断蠕动变化的“眼球”虚影，缓缓浮现。
“眼球”没有童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却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它“凝视”着韩立三人离开的方向，又缓缓扫过整个寂静的前哨废墟，最终停留在那座彻底沉寂的收发平台上。
一丝极其隐晦、冰冷、带着无机质贪婪与好奇的精神波动，如同蛛丝般从那“阴影之眼”中延伸出来，轻轻拂过平台，似乎在读取残留的信息余韵。
波动中传递出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秩序……种子……源初……涟漪……摇篮残响……确认为‘变数’……标记完成……‘网’已感知……”
“阴影之眼”维持了数息，然后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或物质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死寂的前哨废墟，以及外面永恒混乱的死域，默默见证着这无声的窥探与标记。
“织网者”的注视，已然落下。
而韩立三人的前路，在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乱流死域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加严峻的考验与……或许，是破茧成蝶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