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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沙棘掌现关前地 暖意暗化冻土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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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声闷响。冻硬的砂石地面被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坑内及周围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丝丝寒气升腾!那匹马惊得人立而起,险些将独眼大汉掀翻。

全场死寂。

马贼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冒寒气的浅坑,又看向车顶上那个持枪而立、面色平静的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常年刀头舔血,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刚才那一击,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压倒性的力量!

独眼大汉勉强控住惊马,脸色发白。他看了看地上的浅坑,又看了看凌峰,最后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车队护卫,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他调转马头,吼了一句什么,带头朝着来路狂奔而去。其他马贼如蒙大赦,纷纷跟上,转眼间便跑得只剩下一片烟尘。

从出现到退走,不过盏茶功夫。

车队众人松了口气,许多护卫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赵教头看向凌峰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敬畏。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高手,但如此轻描淡写、仅凭气势和一记隔空枪劲便惊退十几名悍匪的,闻所未闻!

陈七公从车后钻出来,激动得胡子直抖:“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我就说!那不是凡兵!那是……那是……”

凌峰已重新将枪杆裹好,跃下车顶,对赵教头道:“赵教头,贼人已退,咱们抓紧时间赶路吧,天黑前需找到合适营地。”

“是!是!”赵教头连声应道,立刻指挥车队解散圆阵,重新上路。只是这一次,所有护卫伙计再看凌峰时,眼神里已不仅仅是客气,更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服。

车队再次启程,速度加快了几分。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野狼原边缘一处有矮树丛和岩石遮挡的背风地扎营。此地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且附近有干涸河床的痕迹,下方或许有浅层地下水。

惊魂稍定的伙计们埋锅造饭,赵教头加强了守夜的人手。凌峰与陈七公坐在火堆边,陈七公还在兴奋地比划着下午凌峰那一枪。

“……那枪意,凝而不散,寒彻骨髓!绝不是寻常内力能达到的!凌小哥,你老实说,是不是已经摸到‘意随枪走、气与神合’的门槛了?”

凌峰不置可否,只是道:“陈老,你之前提到白河镇的‘明光坊’……”

“对对对!”陈七公一拍大腿,“明光坊!坊主姓胡,跟我有过几面之缘。他家的琉璃手艺,在冀北是头一份!烧制的‘透光琉璃’,薄如蝉翼,坚如精钢,还能滤去刺眼强光,只让柔和光线透过,是制作高档窗户、灯罩的上品!不过那核心技术,肯定是秘传。”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但基础的法子,比如怎么选砂、怎么配碱、怎么建能稳定高温的窑炉,这些不算绝密。胡坊主这人,对痴迷手艺的后辈还算和气。咱们到了白河镇,我带你上门拜访,就说你对琉璃烧制感兴趣,想学点皮毛给自家镇上用。他看在我的老脸上,加上凌小哥你……嗯,气度不凡,多半愿意指点一二。至少,弄个能烧粗琉璃的方子和窑炉图,问题不大。”

凌峰点头:“如此甚好。有劳陈老费心。”能用相对简单的代价,为沙源镇换来一门可能派上大用场的手艺,这笔交易很划算。

正月初八,车队在野狼原上行进了一整天。除了偶尔远远望见荒野上游荡的孤狼,并未再遇匪患。或许是昨日凌峰那一枪的余威仍在。

正月初九,午时前后,前方地貌再次发生变化。戈壁荒滩逐渐被连绵的沙丘取代,虽然大部分沙丘仍覆盖着冬雪,但裸露出的部分已是细密的黄沙。空气越发干燥,风中的土腥气被一种灼热的沙尘味取代。

“快到拒狼关了。”赵教头指着前方,“拒狼关就建在一片大戈壁与沙地的交界处。关城周围三十里,多是这种半沙化的土地,只有一些耐旱的杂草和灌木能活。”

车队放慢速度,在沙丘间蜿蜒前行。凌峰注意到,在一些背风向阳的沙窝里,积雪融化得较快,露出底下温暖的沙地。而就在这些地方,零零星星生长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植物。

那是一种低矮、多分枝的灌木状植物,主干粗糙呈灰绿色,分枝上密布着长短不一的尖刺。令人惊奇的是,在部分枝条顶端,竟然结着一些鸡蛋大小、椭圆形、表皮疙疙瘩瘩的暗红色果实。还有一些植株,肥厚的肉质茎在阳光下显得饱满挺立。

“停车,歇息片刻,饮马。”赵教头下令。连续赶路,人困马乏,需要调整。

凌峰下马,走到一丛这样的植物前,仔细观察。陈七公也拄着棍子跟过来。

“嘿,这玩意儿叫‘沙棘掌’。”陈七公显然认识,“别看长得丑,浑身是刺,可是这戈壁沙地里的宝贝。”

“宝贝?”凌峰伸手,小心地避开尖刺,轻轻捏了捏一根肥厚的肉质茎。触感坚实,但能感到内部蕴含着丰沛的水分。

“对。”陈七公点头,“它的肉茎里存着水,渴极了的时候,砍断一截,断面会渗出粘稠的汁液,虽然味道苦涩,但能救命。还有那果子——”他指着那些暗红色果实,“秋天成熟的时候,摘下来,去掉籽,果肉酸中带甜,可以吃,也能晒干了储存。这玩意儿耐旱耐寒,根扎得深,能在沙地里固沙,是这一带荒民偷偷种来活命的家伙什儿。”

凌峰心中大动!耐旱、耐寒、能固沙、茎能取水、果能食用——这不正是沙源镇所在的死亡沙海边缘最需要的植物吗?

“这种‘沙棘掌’,容易养活吗?种子何处可得?”凌峰立刻追问。

陈七公挠了挠头:“这个……老头子我只知道它有用,具体怎么种,得问本地人。不过你看这附近——”他指了指远处沙地里几处隐约有人工痕迹的角落,“那些沙窝子,沙棘掌长得特别整齐茂密,一看就是有人特意照料的。这附近肯定有知道门道的村落或散户。”

凌峰目光扫过周围。很快,他注意到约莫一里外,一座大沙丘的背风面,隐约有极淡的炊烟升起。

“赵教头,”凌峰转身回到车队,“我去那边沙丘后看看,很快回来。”

赵教头现在对凌峰的实力有绝对信心,也不阻拦,只道:“凌少侠小心,我们在此等候。”

凌峰展开身法,几个起落便掠过沙地,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处沙丘。绕过沙丘,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沙丘背后,竟是一小片被人工平整过的沙地,用低矮的碎石墙粗略地围成了几个方块。每个方块里,都整齐地种植着沙棘掌,长势明显比野外的更加粗壮,果实也更大更多。沙地边缘,搭着一个极其简陋的、用枯枝和破毡布搭成的窝棚。窝棚前,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头发花白杂乱的老汉,正佝偻着身子,用小木铲给一株沙棘掌根部松土。

听到脚步声,老汉警觉地抬头,看到凌峰,眼中闪过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木铲,声音沙哑:“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凌峰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抱拳行礼:“老丈莫怕,在下是过路的商队护卫,见这‘沙棘掌’生得奇特,特来请教。”

见凌峰态度客气,不似歹人,老汉略微放松,但眼神依旧警惕:“这……这是咱家活命的玩意儿,没啥好请教的。”

凌峰从怀中摸出约莫二两重的一小块碎银,轻轻放在地上:“老丈,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我家乡地处荒漠边缘,缺水少粮。见此植物能在沙地生长,甚为惊奇。若老丈肯告知此种如何得来、如何栽种,这点银钱,聊表谢意。”

那老汉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犹豫道:“这……这沙棘掌的种子,是咱祖上从西边更远的沙漠里带回来的,一代代选种培育,才慢慢适应了这里。不好活,费心思……”

凌峰又拿出一块约五两的银锭,与先前那块放在一起:“老丈,实不相瞒,我家乡有数千人,困于荒漠边缘,生计艰难。若此物真能助人活命,便是功德无量。这些银钱,权作种子和培植之法的酬谢。若老丈愿多给些种子,或告知何处能大量购得,在下另有重谢。”

老汉看着地上七两多银子,又看看凌峰诚恳的神色,挣扎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放下木铲:“罢了……看你也不像坏人。这沙棘掌,确实能活人。你等着。”

他转身钻进窝棚,片刻后,拿出一个脏旧但结实的粗布口袋,又取了几片干硬的烙饼,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刮下一些极小的、黑色的颗粒——那竟是粘在饼上的沙棘掌种子!

“种子就在这里头。”老汉将布口袋和刮下的种子一起递给凌峰,“秋天果熟时,把果肉揉烂,在水里漂洗,沉底的就是种子。晒干了,来年春末夏初,沙地稍有点湿气的时候撒下去,盖一层薄沙。能不能出苗,看老天爷。”

“苗出来后,头一年最要紧。根没扎稳,怕旱怕晒。得用枯草给它稍微遮阴,每隔十天半月,要是老不下雨,就得从远处背点水来浇浇。等过了头年,根扎深了,就不用怎么管了,耐旱得很。”

“这玩意儿怕涝,地不能积水。喜欢晒太阳,越晒长得越结实。分枝多了要修剪,不然挤在一起长不好。果子秋天摘,摘晚了就自己掉地里了……”

老汉絮絮叨叨说着,虽然言语质朴,但都是多年摸索出的经验。凌峰听得极为认真,一一记在心里。

最后,老汉又从窝棚角落搬出两个略大的陶罐,打开封口,里面是满满两罐晒干的沙棘掌果实,还有几包用干草裹着的、饱满的种子。

“这些干果和种子,是我攒了两年的。”老汉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找机会去远处镇子上换点盐巴……你若要,都拿去吧。那银子……太多了。”

凌峰摇头,将地上银两推过去,又额外拿出十两银子:“老丈,这些是你应得的。救命的手艺,值这个价。另外,还想请问,这附近何处还能买到更多种子?或者,可有其他人也懂种植此物?”

老汉攥着银子,手有些抖:“往西北再走十几里,有个叫‘沙窝子’的小村子,十几户人家,都靠种这个和打猎为生。他们那里种子多些。村子最东头的老葛头,是村里最会侍弄沙棘掌的,他懂的多。”

“多谢老丈!”凌峰郑重抱拳,将两个陶罐和布包小心收好。这些种子和果实,或许就是未来沙源镇在沙漠边缘扎根繁衍的关键之一。

回到车队,凌峰将情况简单告知赵教头和陈七公。赵教头听说只是买了些沙漠植物的种子,也不多问。陈七公倒是啧啧称奇:“凌小哥,你这眼光是越来越毒了。”

车队继续启程。凌峰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那老汉的窝棚和那片人工沙棘掌田,又摸了摸怀中储物袋里的种子罐。

拒狼关已遥遥在望,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般的城墙轮廓。沙源镇,也越来越近了。而这些意外得来的琉璃线索、沙棘掌种子,或许就是为他,为沙源镇,准备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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