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书当空,十五个冤魂齐喊冤(1/2)
黑骡的蹄声踏碎晒谷场的喧嚣,那个周家远亲翻身上骡,缰绳一甩就往县城狂奔,尘烟卷着马蹄印子,刺得刘玥悦眼睛发疼。她攥着怀里的血书,纸边硌得掌心渗血,反手挣开邬世强的手,踩着木台的木板缝往上冲,小小的身子撞在公社干部面前,将染血的血书高高举过头顶,迎向阳光,红得晃眼。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身上,晒谷场瞬间落针可闻。周有财被布条塞着嘴,喉咙里挤出嗤笑,眼角的轻蔑明晃晃的,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刘玥悦抬着下巴,清亮的声音撞在木台栏杆上,弹向全场:“四十年前的大水,死的不是五个,是十五个!”
这话像道惊雷炸在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翻涌。公社干部伸手想扶她下台,眉头拧成疙瘩:“小丫头,公审讲证据,不能胡言——”
“我没胡言!”刘玥悦一把拍开他的手,血书往他眼前递,指尖点着上面歪扭的名字,“李大山、王老栓、张狗剩、赵石头、陈老实,县志记的是溺亡!可剩下十个呢?他们连名字都留不下,就因为周家用银子堵了嘴,成了无名冤魂!”
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的脆,却字字扎心,风卷着话尾扫过人群,王婆婆站在台下,手攥着万民状,指节泛白,心口堵得发慌。邬世强握紧拳头,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却没人起哄,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台上的小姑娘,眼里满是震惊。
“程序能让我把这些名字念完吗?”刘玥悦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直直看向公社干部。
干部愣了愣,下意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粗糙的血书纸页,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慢且用力,像是要把每个字刻进晒谷场的泥土里:“第六个,张老四;第七个,王麻子;第八个,孙老根;第九个,胡铁柱;第十个,刘老歪……”
“俺爹是张老四!”一声哭喊突然炸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里冲出来,踉跄着扑到木台边,老泪砸在木板上,“那年大水后他就没回,俺娘说他淹死了,可俺爹水性最好,咋会淹死?周家说他偷粮跑了,俺爹不是那样的人啊!”
老人的哭声像扯开了闸门,积压四十年的悲痛瞬间涌出来。拄着拐的老汉颤巍巍站起,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俺叔王麻子,当年给周家巡堤,被周有财叫走就没影了!周家说他卷款逃了,他连针都不会拿,咋会偷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接连站出来,个个脸挂泪痕,却腰杆挺得笔直,他们报出的亲人名字,恰好对上血书上那十个没被县志记载的名字。没有约定,没有通气,只是刘玥悦念出的名字,唤醒了他们尘封四十年的记忆,也撕开了周家掩盖的伤疤。
刘玥悦站在台上,看着这些老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却攥着血书不肯松。她能闻到老人身上的草木灰味,能听见他们哭声里的绝望,这些人在流言里熬了四十年,在愧疚里活了四十年,终于等到了为亲人正名的时刻。
县特派员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从公文包里翻出泛黄的县志,手指飞快翻到戊戌年那页,上面只有五个溺亡者的名字,红笔圈着,刺目得很。他抬头看向台下的十个老人,他们的皱纹里藏着四十年的苦,眼里的泪比任何文字证据都重,他的手忍不住发抖,声音带着颤:“县志上……只有五个名字,可台下,有十个老人。”
周有财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从轻蔑到惊慌,再到惨白如纸,他拼命扭动身体,铁链撞在木台上哐当响,嘴里的呜呜声从嚣张变成恐惧,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周富贵瘫在地上,裤腿湿了一片,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刘玥悦擦了擦眼角的泪,举着血书一步步走到周有财面前,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声音里的哭腔散了,只剩刺骨的坚定:“周家祖孙三代,吃了多少人血馒头?四十年前十五个冤魂,三十年前三个被逼死的佃户,十年前被你儿子糟蹋跳井的丫鬟——你们每一代,手上都沾着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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