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审开锣,万民状前鬼影藏(2/2)
控诉声此起彼伏,老人的哭、女人的哽咽、汉子的怒吼,混成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发颤。晒谷场的燥热裹着尘土,扑在脸上,刘玥悦的眼眶发烫,她看着那些站出来的村民,都是平时最沉默、最胆小的人,此刻却挺着腰杆,把藏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冤屈,喊了出来。
周有财的脸从通红变成煞白,再到铁青,他扶着木台栏杆,身子晃了晃,却还强撑着怒吼:“刁民!都是刁民!你们这是诬告!我要告到县里,告到府里,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儿子周富贵被这阵仗吓破了胆,腿一软瘫在台上,哭喊着:“爹,我不坐牢!我不想坐牢啊!”周有财被儿子哭得心烦,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晒谷场里格外刺耳,惊得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这一巴掌,彻底撕下了周家的伪装。之前还心存疑虑的人,此刻都红着眼站出来,加入控诉的行列,喊着要公道,要周家偿命。刘玥悦攥着血书,胸腔里的热血烧得嗓子发疼,手心的血书像是也跟着发烫,呼应着满场的呐喊。
邬世强站在木台前,眼眶微微发红,他看着台下的村民,看着那些曾朝他扔土块、对他充满戒备的人,此刻却站在他身边,一起讨公道。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再回头时,眼里只剩坚定,弯腰把散在桌上的证据理好,指尖稳稳的,没半分抖。
“证据能伪造,证人能收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想霸占周家的财产!”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喊话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就站在台侧周家护院的旁边,眉眼间带着周家的影子,一看就是远亲。他的话像根刺,又挑动了人群,几个不明真相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话音刚落,公社干部桌上的证据袋突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账本、信件散了一地,纸张飘得满台都是。刘玥悦看得清清楚楚,证据袋的绳子是从中间断开的,切口平整,像是被人提前割了一半,就等一个机会,让它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眼看向台侧,一个护院正悄悄把右手收回袖里,袖口漏出半截小刀的寒光,闪了一下就没了。是他!是他趁乱割了绳子,想制造证据被破坏的混乱,搅黄这场公审!
刘玥悦的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凉得难受,她突然想起昨晚血书背面的那行铅笔字——村长家地窖有当年修堤的原始账本。原来那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暗中帮他们,而周家,已经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肃静!”公社干部脸色铁青,一脚踩住飘到脚边的账本,“谁再敢起哄,再敢破坏证据,按扰乱公审处理!”几个民兵立刻围上去,手按在腰间的木棍上,朝那个喊话的汉子和周家护院走去。几个人见状,脸色发白,慢慢往后缩,想混进人群溜走。
刘玥悦死死盯着那个收了小刀的护院,把他的样貌刻在心里,高颧骨,三角眼,下巴上有一道疤。她知道,这场公审绝不会这么顺利,周家还有后手,而那本修堤的原始账本,就是能一锤定音的关键,必须尽快拿到,晚了,就怕什么都没了。
晨光越升越高,晒谷场的温度越来越高,尘土混着汗味飘在半空,刘玥悦的手心全是汗,血书被浸得发软,可她攥得更紧了。她看着台上还在强撑狡辩的周有财,看着台下义愤填膺的村民,看着不远处默默护着证据的邬世强,还有站在她身边、攥着万民状不肯松手的王婆婆,心里的坚定,像生了根的树。
公道从不是等来的,是攥着证据拼出来的,是憋着冤屈的人,敢站出来喊出来的。周家的恶行藏了这么多年,今天,她一定要把这层遮羞布撕下来,让那些沉冤的人,能瞑目。可周家的后手远不止这些,暗中帮她的人是谁,村长家的地窖在哪,那本原始账本,还会不会在原地,无数的疑问缠在她心头,像解不开的线。那本藏在村长地窖的修堤原始账本,还能安然躺在原地吗?
周家敢在公审现场明目张胆地破坏证据,必然早有预谋,他们会不会已经派人去村长家转移账本了?那个在暗中留下线索的人,究竟是友是敌,是想帮她讨回公道,还是另有图谋?这场公审,从一开始,就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