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书证词,李媳妇的颤抖与坚韧(1/2)
公社干部的喊声砸在晒谷场上,“下一个证人——李周氏!”人群唰地向两侧分开,窄道里的李媳妇垂着头走,眼角到下颚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硌得人眼生疼。周有财突然挣着铁链往起站,哐当的金属声刺耳朵,“她是我周家的人!童养媳出身,她的话作不得数!”刘玥悦盯着他的眼,那里面哪里是怒,是实打实的怕,怕她掀开老槐树下的那层遮羞布。
李媳妇立在木台中央,浑身抖得像被风刮的枯叶,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嵌进粗布的纹路里,掐出深深的印子。台下的私语声钻耳朵,“吃周家的饭长大的,能说啥实话?”“怕是周老爷教好的,来这儿演戏呢!”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她的眼泪没忍住,砸在木台的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凉丝丝的渗进木头缝里。
刘玥悦挤到木台边,指尖勾住李媳妇的衣袖,把攥得发热的血书递上去,“婶子,你认得这个。”血书的边角磨得发毛,李媳妇的目光落上去,触到角落那枚模糊的红指印时,身子猛地一僵,像被冻住了似的,连呼吸都顿了。那是四十年前,她男人没了的那晚,她摸着黑按上去的,印子里裹着的,是满肚子的恨和冤。
她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晒谷场的风,飘得满场都是。刘玥悦站在台下,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灰味,还有她说话时胸腔震出来的颤,那是憋了四十年的话,要从喉咙里滚出来了。
“我十五岁被卖进周家,给周老爷当丫鬟。”李媳妇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让喧闹的晒谷场瞬间静了,连风吹谷草的沙沙声都听得见,“后来他把我配给周家旁支的儿子,那是我男人。”她抬了抬头,眼尾红得厉害,却没再躲闪,目光直直地看着台下,看着那个被民兵按住的周有财。
“我男人是个老实人,只会种地、修堤。”李媳妇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周老爷让他管修堤的粮款,他每天把账本看得死死的,连个墨点都不敢沾。戊戌年大水前,他发现账本对不上,周老爷私吞了大半粮款,还偷换了劣质石料!”
她的手抬起来,指着周有财,胳膊抖得厉害,却没放下去,“他要去告发,没等出门,就被周有财叫到了老槐树下。我躲在树后,亲眼看见他推了我男人一把!我男人的后脑勺撞在树瘤上,滚进旁边的水沟里,没气了!”
“你撒谎!”周富贵突然尖声喊,脸白得像纸,身子往后缩,“我爹才不会杀人!你是故意污蔑我们家!”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像被戳穿了心事的孩子。
李媳妇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的恐惧没了,只剩刺骨的冷,扎得周富贵不敢抬头,“那天你也在场。你才十二岁,穿一身新棉袄,站在老槐树最粗的枝桠上,看得一清二楚。你爹还跟你说,不许说出去,以后给你买糖吃!”
这话像道惊雷炸在晒谷场上,周富贵瞬间瘫坐在木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神慌乱地往他爹身后躲。台下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原来他儿子也知情!”“这周家祖孙三代,没一个好东西!”“李媳妇憋了四十年,太不容易了!”怒骂声、惋惜声混在一起,震得木台都微微发颤。
周有财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硬撑着喊,“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四十年前的旧事,死无对证!就凭你一张嘴,还有这张破血书,能定我的罪?”他的手攥着铁链,指节泛白,却还想摆地主的架子,只是声音里的抖,藏不住了。
“不是只有血书!”李媳妇突然抬高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截烧得焦黑的粮单,边缘卷着,还带着被火烧过的脆,她捧着粮单的手在抖,却高高举过头顶,“这是戊戌年的官制粮单,上面有你的私章!我男人临死前,把它塞进老槐树第三个树瘤里,我三天后才敢去取,山火烤焦了它,可章印还在!”
刘玥悦看着那半截粮单,指尖仿佛能触到它粗糙的纸感,还有残留的烟火气。这是李媳妇藏了四十年的东西,是她男人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扳倒周有财的关键。她想起李媳妇躲在地窖里不敢见人,想起她隔着门板跟小石头说“妈妈脸上有伤,不能见人”,原来这个胆小了一辈子的女人,从来没忘过报仇。
县特派员站起身,接过粮单对着阳光看,指尖划过焦黑的纸边,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沉声道:“这是戊戌年的官制粮单,纸张、制式都对得上,上面的‘周记’私章,和周家密室搜的印泥完全吻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