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审开锣,万民状前鬼影藏(1/2)
刘玥悦攥着血书挤在晒谷场人群里,纸边硌得掌心渗血。周有财被两个民兵押上木台,铁链磨着腕骨哐哐响,他却偏头朝台侧勾唇冷笑,几道人影的袖口,露出周家护院的铜腰牌,冷光在晨光里扎眼。公社干部刚念出“囤积粮食”,地主突然挣着锁链嘶吼,冤枉二字砸得人群炸了锅,她后背瞬间浸出冷汗——周家的后手,竟来得这么快?
晒谷场的木台沾着晨露,上千号人挤得密不透风,水库村的、邻村的,还有县城来的看客,嗡嗡的议论声裹着尘土味飘在半空。刘玥悦被挤得贴在石碾旁,胳膊抵着粗糙的石面,疼得发麻,可她不敢松手,血书被攥得发皱,血腥味混着墨味钻鼻,勾着心里的火气。
“周家三代在这,修桥铺路施粥,哪个眼瞎的说我欺压百姓?”周有财梗着脖子喊,锁链撞在木台栏杆上,“就是这几个外来的流民,偷了我家的粮,还编瞎话污蔑!”
他的话像颗石子投进浑水,人群立刻乱了。“去年冬天我领过周家的粥,热乎的”“外乡人看着就生分,别是真栽赃”“这年头,谁还不会编个账本骗人”。私语声绕着刘玥悦转,她胸口堵得发闷,指甲掐进掌心,硬生生掐出几道印子。
王婆婆挤到她身边,攥着万民状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像枯木,她凑到刘玥悦耳边,牙齿咬得咯吱响,声音抖却狠:“别听他扯犊子!当年我逃荒来讨粥,被他家护院用棍子赶了半里地,腿上的伤养了三个月才爬起来!”老人的胳膊蹭着她的胳膊,抖得厉害,却攥着万民状不肯松,那粗麻布的边角,磨得刘玥悦手腕发痒。
邬世强突然从人群里站出来,洗得发白的知青服在灰扑扑的人堆里格外显眼。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一步跨到木台前,扯开怀里的包袱,账本、信件摔在公社干部面前的木桌上,啪的一声响,压下了满场的私语。
“周老爷说我们偷粮,那这些东西,也是我们偷来的?”邬世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震得晒谷场静了一瞬,“戊戌年九月,付师爷三百两,那年大水后,师爷平白多了二十亩地,这账本记着,总假不了吧?”
他拿起一封信,指尖捏着私章印泥的痕迹,递到公社干部眼前:“这私章,和周家密室搜出来的印泥对得上,信件里的话,藏着多少猫腻,一查便知。还有这血书,十五个名字,五个能在县志的溺亡名单里找到,这也是我们编的?”
公社干部拿起账本翻着,眉头越皱越紧,指腹划过泛黄的纸页,指尖沾了墨渍。台下的议论声小了,有人点头,有人凑在一起嘀咕,眼里的怀疑淡了几分。刘玥悦看着邬世强的背影,他的肩膀挺得笔直,哪怕面对周有财的怒视,也没半分闪躲,心里的暖流涌上来,攥着血书的手,松了些许。
就在人群的风向慢慢转过来时,一直坐在木台一侧的县特派员突然抬了抬手,声音淡得像凉水:“证据看着详实,可账本只能证明周家有钱,信件是往来,血书也能伪造,这些,都算不得直接的杀人证据。”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人身上,晒谷场瞬间炸开了锅。“特派员怎么能这么说?”“明摆着的证据,怎么就不算了?”“难不成周家给了好处,他要包庇?”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刘玥悦的后背凉透了,她抬眼看向台侧的周家护院,几个人嘴角都挂着隐晦的笑,手指揣在袖口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王婆婆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挤了两步,胳膊扒开挡路的人,抖开怀里的万民状。粗麻布铺展开,上千个红手印密密麻麻,有的发黑,有的还带着淡淡的血色,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这是一百三十七个妇女按的手印!”老人的声音喊得嘶哑,却字字砸在地上,“被周家欺辱的,被抢了女儿的,被占了地的,都在这!”
她指着人群,胳膊抖得厉害,却不肯放下:“谁家没受过周家的害?站出来!今天有公社干部,有特派员,咱们要的是公道!不是周家那碗堵嘴的粥!”
晒谷场静了三秒,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谷草的声音都听得见。刘玥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酸,她怕,怕没人敢站出来,怕这好不容易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俺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颤巍巍举起手,泪水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砸在衣襟上,“俺闺女十六岁,被周家少爷糟蹋了,跳井死了!周家给了五块大洋,逼俺说闺女是失足落水!俺憋了二十年,今天终于能说了!”
老人的哭喊像一道闸门,瞬间被冲开。一个汉子红着眼站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俺家的地被周家强占,俺爹去理论,被打得半年下不了床!”一个女人捂着脸哭:“俺娘给周家当丫鬟,被周有财打断腿,扔在荒坡上,差点喂了狼!”“俺哥发现周家私吞修堤款,第二天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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