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河捞尸,账本现世(2/2)
“王大头。”邬世强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字上顿住,指腹摩挲着那三个字,“师爷有名字了,这下线索全了。”
王婆婆凑过来,老花眼眯着,盯着账本上的字迹,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账本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不敢蹭花那些字。“造孽啊……周福海这个狗东西,良心都被狗吃了!”她又对着尸体磕了个头,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李兄弟,你放心,这账本我们一定送到公社,让周家血债血偿,给你申冤!”
我也跪了下来,对着李德厚的尸体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膝盖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却不觉得疼,声音带着哭腔,却咬着牙,一字一句:“李叔叔,小石头找到了,李婶也找到了,他们在村里等着你,等你回家。你是英雄,你不会白死的。”
低头擦眼泪时,指尖触到账本里夹着的东西,薄薄的,硬邦邦的。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边角已经卷了,照片上的年轻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粗布花衫,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眼里盛着星光。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带着笨拙的温柔:“等俺回去,给俺媳妇买个新发卡。”
那是李媳妇年轻时的样子,是李德厚藏在心底,最珍贵的念想。
我攥着照片,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照片上,晕开女人的笑脸。我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嘴里反复念着:“他还想着给李婶买发卡……还想着……他还没来得及……”
邬世强轻轻抱住我,手掌拍着我的后背,他的衣服也湿着,却带着温热的体温,他的眼睛也红了,眼眶泛着血丝,声音沙哑:“会的,等抓住周福海,我们一定给李婶买最好看的发卡,买最亮的那种,让她戴着,等李兄弟回家。”
火堆的火苗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木柴烧得滋滋响,暗河的水流声依旧在耳边回荡,哗哗的,混合着王婆婆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密室里格外清晰,悲戚却又带着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的,踩在木板上,震得头顶的土屑往下掉,伴随着周福海暴怒的喊声,隔着木板砸下来:“,把那几个小崽子抓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火把燃烧的“滋滋”声,火苗舔着木杆的声响,以及金属碰撞的脆响——是刀鞘摩擦的声音,冰冷的,带着杀气。
我猛地擦干眼泪,把账本和照片紧紧塞进怀里,贴在胸口,又用自己的破外套裹了裹,系在腰上,勒得紧紧的,生怕掉了。“走!”我低喝一声,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发软,却站得笔直。
邬世强立刻背起李德厚的尸体,尸体虽被水泡得发胀,却依旧能看出身形单薄,他扣紧背上的麻绳,稳稳托着。王婆婆把油纸包收拾好,塞进怀里,又抓起地上的油灯,吹灭了火堆,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熄灭,只留一缕青烟,在黑暗里飘着。
三人朝着暗河出口的方向跑,脚步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刚跑两步,通讯器却突然在我的手腕上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滴滴”声,刺得人耳膜发疼。我低头一看,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刺得人眼慌:“警告:密室入口发现热源3人,携带火把和刀具;暗河出口检测到暗流漩涡,通过需潜水15米,耗时3分钟。”
前方的暗河水面漆黑一片,刚才还平静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水面上泛起一个个漩涡,打着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等着吞噬一切。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福海的喊声还在回荡,带着狠戾:“别让他们跑了!抓住那个小丫头,她身上有东西!抓到了,扒了她的皮!”
我看着汹涌的暗流,漩涡卷着水浪,拍在河岸上,溅起冰冷的水花,又摸了摸怀里的账本,硬邦邦的,带着李德厚的血温,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着胸口。我转头看向王婆婆,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王婆婆,潜水走,行吗?”
王婆婆把腰带系得更紧,攥着油灯的手稳如磐石,指节泛白,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邬世强背上的李德厚,嘴角抿出一道坚毅的弧线,眼角的皱纹拧在一起,却笑得硬朗:“婆婆年轻时在河边长大,摸鱼捉虾,扎猛子游十里地都不怕,这点水,淹不死我!”
邬世强把绳子重新系在几人腰间,首尾相连,打了死结,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信任,没有一丝慌乱:“悦悦,你在前头,我在中间,王婆婆在后头。跟着我,别慌,我护着你们。”
我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水果刀,刀尖对着前方的漩涡,又摸了摸怀里的账本,这本用生命换来的账册,是李德厚的执念,是小石头一家的希望,更是扳倒周福海,让全村人过上好日子的关键。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惧,率先朝着暗河的漩涡游去,冰冷的水浪立刻裹住了我。
握着这本带着血温的账本,仿佛握住了李德厚未凉的热血与执念,握住了全村人的希望——你有没有过这样一件东西,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也拼了命想要护它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