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小时倒计时,铁管里的水在吼(2/2)
邬世强的手指在水压泵上快速摸索,指尖划过冰冷的铁管,试图找到卡槽的破解机关。铁管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铁锈的粗糙磨人,他忽然摸到一处凹凸的刻痕,低头凑着煤油灯的光细看,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笔画刻得极深:“周记?戊戌年?七月”。
“戊戌年……”邬世强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死死抠着那行刻字,“四十年前,周家就开始布局了!他们从修坝的时候,就想着毁了这座坝!”
李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满是恨意:“这群天杀的畜生,四十年前就想着害全村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邬世强没有再多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指尖在卡槽里快速拨动。他的手指被铁管上的尖刺划破,鲜血滴在转动的水轮上,瞬间被甩成细小的血珠,溅在石板上,他却只是瞥了一眼,连眉头都没皱,继续专注地拆解。铁管里的水流声越来越响,“轰隆隆”的,像是闷雷在耳边炸响,又像是洪水在铁管里咆哮,每一声都让人心头发紧,喘不过气。
我站在一旁,紧紧攥着通讯器,屏幕上的倒计时不断跳动:59分、58分、57分……数字跳得越来越快,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与水流声、水轮转动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节奏,压得胸口发闷。
突然,邬世强大喊一声:“找到了!就是这个!”
他双手握住卡槽内侧的机关,猛地用力一掰。“咔哒”一声,木制水轮的转速渐渐慢了下来,从飞快的“呼呼”声变成缓慢的“嘎吱”声,铁管里的水声也从“轰隆隆”的咆哮变成“咕噜噜”的轻响,最后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像时钟在慢慢倒数。
通讯器上的红色倒计时,停在了00:03:47。
邬世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裳,贴在身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的汗水和铁锈,却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
水压泵彻底停了,密室里的煤油灯晃了晃,火苗弱了几分,差点熄灭。李大山突然指着墙角的杂物堆,声音带着一丝诧异:“那是什么?好像是个木盒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角堆着一堆破旧的铁管和烂布,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被盖得严严实实。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挪开杂物,将木盒抱了出来。木盒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摸就是一手,盒盖上刻着三个字,虽然被灰尘盖着,笔画也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李福贵”。
“李福贵……”老石匠刚凑过来,看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木盒,枯瘦的双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连指尖都在颤。
木盒没有锁,老石匠轻轻一掀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还有一块铜制的怀表,表盖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无论怎么按都打不开。最上面是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信封上用毛笔写着五个字,笔画苍劲:“吾儿阿牛亲启”。
阿牛,是老石匠的小名。
老石匠捧着那封信,枯瘦的手指抚过信封上的字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信封上,晕开了墨迹,也晕开了四十年的思念和牵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哽咽的声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滴进木盒里,落在那叠发黄的纸上。四十年的等待,四十年的寻找,四十年的期盼,没想到父亲的遗物,竟然藏在这阴暗潮湿的密室里,藏在周家的罪恶之地。
我看着老石匠悲痛的模样,心里也酸酸的,眼眶忍不住发红。我想起了自己穿书后的遭遇,想起了被家人抛弃的绝望,更想起了现在身边这些不离不弃的人,想起了一起闯枯井、一起对抗周家守卫的他们。我轻轻拍了拍老石匠的肩膀,低声说:“大爷,您终于找到您爹的消息了,他没有白走。”
邬世强站起身,走到老石匠身边,伸手扶着他的胳膊,轻声安慰:“大爷,现在真相大白了,周家欠您的,欠李大叔的,欠所有被他们害过的人,欠整个村子的,我们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老石匠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却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信和怀表收好,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生怕被人抢走。
而此时,谁也没注意到,密室入口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目光阴鸷。那道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地上的守卫身上,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逃跑的那个守卫,根本没有走远,他只是躲在了石阶的拐角,等着看我们的动静,现在,他要回去向周家报信了。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周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报复,很快就要来了。
握着那块锈蚀的怀表,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四十年的岁月寒凉,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父爱——你有没有过某件小东西,让你瞬间看清岁月里藏着的深情与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