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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两小时倒计时,铁管里的水在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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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火苗在密室里颤巍巍晃着,投下的黑影在墙面上扭来扭去,像张牙舞爪的鬼魅。我攥着通讯器,指腹抵着冰凉的屏幕,上面的红色倒计时刺得眼睛生疼:1小时58分,数字每跳一下,心就跟着沉一分。

邬世强蹲在水压泵旁,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下来,砸在布满铁锈的铁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就被铁管的凉意吸干。他手指抚过水轮下方的卡槽,指腹磨着冰冷的金属纹路,声音绷得紧紧的:“原理我懂了,把这个卡槽松开,水轮转速就会降下来,水压就能稳了。”

李大山瘸着腿凑过来,枯瘦的手指点着卡槽旁的细麻绳,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那根麻绳细得像棉线,一端死死系在铁管的小阀门上,另一端顺着墙角往上爬,隐没在黑暗的石缝里:“不对,这卡槽不能直接松。这绳子通到上面的机关,一拉,阀门就会全开,水压会瞬间飙到最高,直接冲垮装置。”

邬世强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下意识攥紧卡槽边缘,冰凉的铁刺扎进掌心:“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密室入口的石阶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噔、噔、噔”,像重锤敲在石板上,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四个手持钢刀的男人闯了进来,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是白天被村民抓住又趁乱溜掉的周家眼线。他看见我们,嘴角咧开一抹狞笑,露出满口泛黄的牙齿,钢刀在煤油灯下晃着冷光:“就知道你们这群杂碎会来。周老爷说了,今儿个,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李大山立刻抄起墙角的粗木棍,挡在我和邬世强身前,木棍被他攥得微微发颤,指节泛白。邬世强迅速站起身,胳膊一伸将我往身后狠狠一护,掌心的冷汗浸透了知青服的袖口,蹭得我后颈发潮。我盯着那四把明晃晃的钢刀,刀刃上的寒光晃得眼睛花,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却死死钉在原地,半步没挪。

胖子往前逼近一步,钢刀的刀尖直指邬世强的胸口,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铁锈的腥气:“小子,年纪轻轻不知死活,今天就让你尝尝刀劈的滋味。”

邬世强没说话,只是将我又往身后推了推,我瞥见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刚才研究装置时过于用力,手指抽筋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发紧,从邬世强身后探出脑袋,盯着胖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咬着牙喊得清晰:“你们几个大男人,拿着刀欺负人,就不怕走路摔跤吗?”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煤油灯的火苗乱晃,差点熄灭:“小丫头片子,吓傻了吧?还敢咒老子!”

他话音落,往前迈了一大步,脚底突然踩到一块滑腻的湿苔藓,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哎哟”一声往后仰倒。钢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石板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溅起几粒火星。其他三个守卫都愣住了,脸上的凶光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

我趁机大喊:“李大叔,就是现在!”

李大山反应极快,抡起粗木棍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守卫。那守卫慌忙抬手去挡,“咔嚓”一声脆响,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胳膊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守卫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另一个守卫回过神来,举刀就冲向邬世强。邬世强没有躲闪,反而往前迎了一步,看准对方脚下的空隙,猛地一推墙边的木箱。木箱轰然倒地,狠狠撞向那守卫的膝盖,他猝不及防被绊倒,脸朝下摔在地上,鼻子磕在石板上,瞬间流出鼻血,钢刀滑出去老远,插进石缝里拔不出来。

还剩两个守卫,胖子已经狼狈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钢刀,眼睛通红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小丫头片子,你他妈会妖法?老子今天先劈了你!”

我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却强撑着挺直腰板,又喊:“你……你们拿着刀乱冲,会自己砍到自己人!”

胖子冷笑一声,举着钢刀就朝我冲来。他身后的守卫也同时往前扑,两人撞在一起,胖子的刀尖不小心划过同伴的胳膊,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红得刺目。那守卫疼得惨叫出声,胖子也懵在了原地,看着自己沾血的刀刃,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大叔,快!”我再次大喊,嗓子已经有些沙哑。

李大山几步冲上去,扬起木棍,狠狠砸在胖子的后脑勺上。胖子闷哼一声,两眼一翻,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最后一个守卫见状,吓得面无人色,扔下刀,转身就往密室入口的石阶跑,连滚带爬,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慌乱的脚步声。

四个守卫,三个躺倒在地,一个落荒而逃。李大山拄着木棍,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木棍还滴着血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压抑多年的痛快和释然:“一年了……整整一年了,老子终于能还手了,终于能打人了!”

我跑到邬世强身边,伸手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邬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邬世强轻轻摇头,挣开我的手,转身又蹲到水压泵旁边,目光紧锁着卡槽,声音急促:“快,别耽误时间,还剩一小时二十分钟。”

我站在密室入口,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守卫,鼻尖突然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刚才挡在前面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万一我的乌鸦嘴不灵怎么办?万一他们真的冲过来砍我怎么办?可我不能跑,我跑了,邬世强就没人帮着牵制他们了,拆解装置的事就要被打断,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整个村子的人都要遭殃。我突然明白,勇敢从来不是不害怕,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能站在该站的地方,守着该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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