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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云堇篇(5)仙驾临台,一曲惊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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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日头刚攀上璃月港的天衡山巅,和裕茶馆外的青石板路便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我立在后台的雕花镜前,最后一次为阿石整理戏妆。

指尖拂过他眉心点着的淡蓝冰晶花钿,又理了理他腰间系着的红绳——

这红绳是按申鹤姑娘的样式特制的,绳尾坠着小小的玉珠,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阿石坐在镜前,双手攥着膝盖上的白绫戏服,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先生,真君她……真的会来吗?”他抬眼,从铜镜里看向我,眼底满是忐忑,

“我听说留云借风真君眼界极高,若是我演得不好,会不会被她罚去绝云间劈柴?”

我忍不住笑了,拿起唇脂,轻轻为他补了点唇色,语气温和却坚定:

“真君是仙家,心怀慈悲,怎会因这点小事罚你?

你只需记住,台上你不是阿石,你是申鹤。

守住神女的初心,唱好每一句词,做好每一个身段,便足够了。”

说罢,我捻了捻腰间的玉扣,转身看向忙作一团的后台。

福伯正蹲在锣鼓架旁,反复检查着每一面铜锣、每一面鼓,生怕有半分差错;

陈姨带着几个学徒,正核对戏服和道具,尤其是那把模拟冰剑的木质剑鞘,被擦得锃亮;

乐师们围坐在胡琴旁,指尖反复拨弄着琴弦,调试着音准。

小秋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润喉糖,挨个递给众人,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今日,是《神女劈观》的正式预演。

不同于三日前的内部排演,今日的和裕茶馆座无虚席,连二楼的雅间都被订满了。

璃月港的老戏迷们凌晨便来排队,冒险家协会的成员们结伴而来,

甚至有从荻花洲、轻策庄赶来的村民,挤在茶馆外的空地上,踮着脚尖往戏台的方向望。

周掌柜站在前台,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指挥着茶博士给客人上茶,一边对着络绎不绝的观众拱手致谢。

而今日最受瞩目的,莫过于留云借风真君的驾临。

申鹤昨日派人传信,说真君已应允前来,会在巳时初刻抵达。

这消息一出,整个璃月港都轰动了。

仙家亲临戏场,这在璃月的历史上,怕是也是头一遭。

“先生!先生!”

小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又带着几分紧张:

“巳时到了!申鹤姑娘陪着留云借风真君,已经到茶馆门口了!

钟离先生和胡桃堂主,也一起跟着来了!”

后台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福伯手里的鼓槌停在半空,陈姨攥着戏服的手也顿住了。

阿石更是猛地站起身,险些碰倒了身前的妆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众人道:“各位,不必惊慌。

真君驾临,是我们的荣幸。

福伯,你带着乐师们做好准备,待真君入座,便敲响开场锣鼓。

陈姨,你守着后台,核对最后一遍道具。

阿石,跟我来,我们去迎一迎真君。”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的慌乱,渐渐被肃穆取代。

我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月白襦裙,又帮阿石理了理戏帽,而后带着他,缓步走出后台。

刚走到茶馆前厅,便见一道清越的鹤鸣之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股清冽的仙风卷着桂花香,飘进了茶馆。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申鹤扶着一位身着青碧色仙袍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那女子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傲然,发髻上插着一支青玉鹤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雾,正是留云借风真君。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茶馆的每一处,从前台的桌椅,到戏台的雕梁,再到站在一旁的我们,没有半分遗漏。

钟离先生跟在一旁,依旧是那身古朴的衣袍,手里捻着佛珠,神色从容;

胡桃则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见我看来,还偷偷朝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云堇,见过留云借风真君。”我带着阿石,快步走上前,对着真君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蒙真君赏光,莅临云翰社预演,是云翰社莫大的荣耀。”

阿石也连忙跟着躬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字字清晰:

“晚辈阿石,见过真君。”

真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阿石,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几分仙家的清冷,又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你便是云翰社的当家云堇?这孩子,便是饰演我徒弟申鹤的?”

“正是晚辈。”我抬眼,迎上真君的目光,

“阿石是社里最用心的学徒,为了演好申鹤姑娘,日夜苦练,还请真君多多指点。”

“指点?”真君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戏台,眉头微微皱起,

“先不说人,单说你这戏台,便有诸多不妥。”

我的心微微一沉,却依旧保持着微笑:“愿闻其详。”

“你这戏台的藻井,是百年前的旧样式,传声虽稳,却少了几分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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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抬手,指向戏台上方的木质藻井,

“演仙家轶事,当有仙风绕梁之效,你这藻井,怕是承不住《神女劈观》的唱腔。”

她又看向阿石身上的戏服,指尖一点,道:

“还有这戏服上的冰晶纹样,绣得太过规整,少了几分我徒弟冰术的飘逸。

申鹤凝霜成剑时,冰晶是漫天飞舞的,不是这般死板地绣在袖尾。”

众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胡桃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钟离先生用眼神制止了。

申鹤站在真君身边,轻声道:“师父,云堇先生已是尽力了。”

“我自然知道她尽力了。”真君看了申鹤一眼,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对着我道,

“但做戏,便要尽善尽美。你既写的是我徒弟的故事,便要对得起这份情谊。”

“真君所言极是。”我躬身致谢,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藻井是老建筑,贸然改动,怕是会坏了和裕茶馆的古韵,晚辈已让乐师们调整了唱腔的共鸣点,弥补传声的不足。

至于冰晶纹样,晚辈特意在袖尾缝了细碎的银线,待台上灯光亮起,阿石舞动水袖时,银线反光,便如漫天冰晶飞舞一般。

真君不妨入座一看,若依旧不妥,晚辈日后定当整改。”

真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抬手,示意申鹤扶着她,走到第一排最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

钟离先生和胡桃也在一旁的座位上落座。

“既如此,老夫便看看,你这丫头,到底有几分本事。”

真君端起周掌柜奉上的仙茗,抿了一口,淡淡道。

我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阿石退回后台。

“先生,真君会不会……还是不满意?”

阿石跟在我身后,依旧忐忑。

“她若不满意,便说明我们还有进步的空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案几上的白绫水袖,帮他系好,“别想太多,登台吧。”

“咚——锵!锵!锵!”

福伯敲响了开场的锣鼓,三声清脆的声响,穿透了茶馆的喧闹,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胡琴的弦音缓缓响起,先是一段暖场的老戏《璃月春早》,由社里的老伶工演唱,

唱腔温婉,身段灵动,台下的老戏迷们听得入神,时不时跟着节奏轻敲桌面。

暖场戏罢,我走到台侧,对着台下深深一揖,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茶馆:

“各位乡邻,各位贵客,今日云翰社预演新戏《神女劈观》,

此戏讲述留云借风真君弟子申鹤姑娘,劈观斩执念,归心赴人间的故事。

戏文初成,诸多不足,还请各位海涵。”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胡桃更是站起身,用力拍着手,大喊道:“云堇先生,加油!申鹤姐姐,加油!”

真君坐在台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唇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锣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节奏愈发急促,胡琴的弦音也变得凛冽起来。

阿石身着白绫戏服,腰间红绳飞舞,缓步踏上了红毹戏台。

开篇,便是“孤云献祭”的选段。

低沉的二黄慢板响起,阿石的唱腔凄婉,字字泣血:

“七岁女童牵母手,一步一挪泪往流。

孤云阁下风如刀,不知此去是荒丘。”

他的身段,带着七岁孩童的无助与惶恐,小碎步挪着,水袖轻轻攥在手里,眉眼间的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悄悄擦起了眼角的泪。

真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住了。

接着,是“真君救徒”的选段。

激昂的西皮快板响起,饰演留云借风真君的陈姨,

身着青碧色戏服,手持拂尘,身段凌厉,唱腔高亢:

“仙风卷袖降尘丘,剑光一闪破妖喉。

俯身扶起垂髫女,一声轻叹解千愁。”

陈姨的表演,将真君的威严与温柔,演绎得恰到好处。

当她伸手扶起阿石时,台下响起一阵赞许的低语。

申鹤坐在真君身边,看着戏台上的场景,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戏一步步推进,从“红绳锁心”的清冷,到“斩妖除魔”的凌厉,再到“层岩遇亲”的纠结,每一个选段,都扣人心弦。

阿石的状态越来越好,唱腔愈发纯熟,身段也愈发灵动,将申鹤的心境变化,演绎得入木三分。

就在戏演到核心选段“凝霜斩妖”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彼时,阿石正唱着“凝霜为剑指苍穹,寒光乍破雾千重”,水袖猛地劈下,身段刚劲有力。

茶馆外忽然刮来一阵狂风,吹得戏台上方的一块木牌匾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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