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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云堇篇(3)玉笔书仙,绫袖凝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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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鹤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也是觉醒的一生。

她劈开的,从来不是什么妖魔,而是困住自己半生的执念。

“劈观”二字,原来如此。

“多谢钟离先生。”我起身,对着钟离先生深深一揖,

“这番话,让我对《神女劈观》,有了更清晰的脉络。”

“云堇小姐客气了。”钟离先生抬手虚扶,

“璃月的戏曲,本就是记录岁月与人心的载体。

申鹤的故事,能被你写进戏里,传于后世,也是一桩美事。”

从听风雅舍出来,已是正午。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阿石抱着记满细节的宣纸,激动地对我说:“先生,我都记下来了!

申鹤姑娘的红绳,真君的教导,还有层岩巨渊的拜祭,都记下来了!”

我接过宣纸,翻看了几页,字迹虽稚嫩,却记得十分详细。

“辛苦你了。”我笑着说,“回去后,我们便一起琢磨,如何把这些细节,融进唱词与身段里。”

回到云翰社,我立刻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摊开宣纸,狼毫笔饱蘸浓墨,我不再犹豫,笔尖落下,一行行唱词跃然纸上。

开篇,便是申鹤七岁时,被父母带往孤云阁的场景。

我用了低沉的二黄慢板,唱词朴素,却字字泣血:

“七岁女童牵母手,一步一挪泪往流。

孤云阁下风如刀,不知此去是荒丘。”

接着,是真君救她的场景。

唱腔陡然转高,用了激昂的西皮快板,配合着锣鼓的急促,将真君斩妖的气势,演绎得淋漓尽致:

“仙风卷袖降尘丘,剑光一闪破妖喉。

俯身扶起垂髫女,一声轻叹解千愁。”

最难写的,是申鹤封存情丝的段落。

我反复琢磨,最终选用了舒缓的四平调,唱腔清冷,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红绳一缕锁心头,七情六欲付东流。

从此深山伴仙长,不闻人间喜与忧。”

写到层岩巨渊拜祭父母的段落时,我停了笔。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染红了半边天。

我起身,走到后院的戏台,拿起一对白绫水袖——

这是我特意让绣娘赶制的,比寻常水袖更长,更轻盈,白绫上绣着细碎的冰晶纹样,恰合申鹤的冰系术法。

我换上练功服,将白绫水袖系在手臂上,对着空旷的戏台,缓缓开嗓。

“红绳断,情丝归,坟前一拜泪纷飞。

父母慈恩终难报,半生执念化尘灰。

神女劈观惊天地,从此人间任我归!”

唱腔从舒缓转为激昂,我猛地甩开水袖,两道白绫在空中划过,似冰雪纷飞,又似剑光流转。

转身、旋子、顿足,每一个动作,都力求贴合申鹤的心境。

甩袖时,带着斩断执念的决绝;

顿足时,藏着寻回本心的坚定;

垂眸时,又有着放下过往的温柔。

不知练了多久,直到夜色渐深,月光洒在戏台上,我才停下动作。

手臂早已酸麻,嗓子也有些沙哑,可我心中,却无比畅快。

“先生,您唱得太好了……”

身后传来福伯的声音。我转过身,见前厅的众人都站在后台,福伯、陈姨,还有社里的学徒们,眼中都带着泪光。

福伯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杯温茶,递给我:

“堇丫头,我活了大半辈子,听过的戏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戏。

你这《神女劈观》,成了。”

陈姨也擦了擦眼角的泪,点着头道:

“是啊,先生。那申鹤姑娘的苦,还有她的勇,你都唱出来了。

方才我听着,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位神女,站在层岩巨渊的坟前,放下了过往。”

阿石更是激动地说:“先生,我想演申鹤!我一定能演好的!”

“你这孩子,急什么?”我笑着接过温茶,抿了一口,

“《神女劈观》是大戏,申鹤的角色,需要拿捏好清冷与温柔的分寸,你还得再练些时日。”

“我会的!”阿石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小秋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先生,空先生和申鹤姑娘来了!就在前厅!”

我心中一惊,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

申鹤姑娘竟来了?

我连忙褪去白绫水袖,理了理衣袍,快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申鹤正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戏本上,周身的寒气,似乎比初见时淡了许多。

空和派蒙站在她身边,见我进来,连忙笑着说:

“云堇先生,申鹤姐姐听说你在写关于她的戏,特意来看看。”

申鹤转过身,看向我,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她对着我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柔软:

“云堇先生,劳烦你了。”

我连忙躬身回礼,心跳有些急促:“申鹤姑娘言重了。

能将你的故事写进戏里,是我的荣幸。

方才我正在后院排练《神女劈观》的选段,若是不嫌弃,可否请你指点一二?”

申鹤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固所愿也。”

我们一同走到后院的戏台。

月光如水,洒在红毹之上,宛如一层薄霜。

我重新系上白绫水袖,深吸一口气,对着申鹤道:

“我唱的是层岩巨渊拜祭父母的选段,还请姑娘指点。”

申鹤站在台侧,目光落在我身上,轻轻颔首。

锣鼓声起,胡琴悠扬。

我再次登台,入戏三分。

“红绳断,情丝归,坟前一拜泪纷飞……”

唱腔清亮,婉转悠扬,白绫水袖在空中翻飞,似冰雪消融,又似春风拂面。

我将申鹤的释然与温柔,尽数融入唱腔与身段里。

戏唱罢,我对着申鹤深深一揖,心中有些忐忑:

“献丑了,不知姑娘觉得如何?”

申鹤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抬手,拂去眼角的一滴泪。

她走到戏台前,看着我,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宛如冰雪初融,春风拂面。

“很好。”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暖意,“你唱的,是我。”

那一刻,我心中的所有忐忑,尽数散去。

我知道,《神女劈观》,真的成了。

派蒙飘到我身边,拍着手道:“云堇先生,申鹤姐姐都哭了!这戏肯定超级好看!”

空也对着我竖起大拇指,眼底带着赞许。

福伯和陈姨走上前来,对着申鹤躬身道:“申鹤姑娘,日后我们排演这出戏,还请姑娘多来指点。”

“不敢当。”申鹤摇了摇头,“云堇先生以心写戏,以情唱戏,我不过是个旁观者。”

夜色渐深,申鹤要回绝云间了。

空和派蒙送她出门,临走前,申鹤转过身,对着我道:“云堇先生,待戏正式演出时,我会来听。”

“我定当备好最好的座位,等姑娘前来。”我躬身相送。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我转过身,望向那方被月光笼罩的戏台。

心中满是期许。

《神女劈观》的创作,虽历经波折,却终见曙光。

这出戏,不仅是申鹤的故事,更是我对璃月戏的一次全新尝试。

它融合了仙家轶事与人间温情,既守了老戏的风骨,又添了新戏的灵动。

我知道,正式演出时,或许还会有挑战,或许还会有质疑。

但我不怕。

戏比天大,心比金坚。

只要我以心为声,以戏为命,便一定能让这出《神女劈观》,在璃月港的戏台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我回到书房,摊开宣纸,在《神女劈观》的戏本扉页上,写下一行字:

劈观斩执念,归心赴人间。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宣纸上,也落在我的心上。

戏路漫漫,我愿带着这份初心,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走得从容。

明日,我便要开始排演整出戏,从唱词到身段,从配乐到妆造,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打磨,力求完美。

这方红毹戏台,即将迎来一出全新的大戏。

而我,也将带着申鹤的故事,带着璃月戏的传承,唱响属于神女的赞歌,唱响属于人间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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