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纪念章 识与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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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之律者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和某种……黏糊糊、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赤红的眼眸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视野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吊灯——不是她常待的意识空间,也不是林墨羽那间乱糟糟的宿舍。这里……好像是林墨羽家的客厅?
她微微动了动,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印着卡通火箭图案的毯子。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煎蛋和培根的焦香,还有米饭的蒸汽味道。
是林墨羽在做饭?那家伙居然会起这么早?还做这么“丰盛”的早餐?
识之律者揉了揉眼睛,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那场混乱又羞耻的“醉酒抱枕事件”,脸颊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发烫。她决定等会儿见到林墨羽,一定要先发制人,把他嘲讽到地缝里去,以报昨晚被“非礼”之仇。
然而,就在她手臂用力,准备起身的瞬间——
“呜……妈妈别动……困……”
一个细弱软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她身侧传来。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带着体温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还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睡衣(她什么时候换的睡衣?!)的一角。
识之律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如同生锈的机器人,一格一格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侧。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她旁边的沙发空位上,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依偎着她,睡得正香。
左边那个,看起来八岁的样子,是个小男孩。柔软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脸颊肉嘟嘟的,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恐龙连体睡衣,一只小手还攥着识之律者睡衣的衣角。
右边那个,稍微小一点,大概六岁,是个小女孩。她的头发是奇特的灰黑色,在发尾处挑染了几缕嚣张的亮红色,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小脸同样精致,但眉眼间隐约带着点……嗯,不耐烦?即使睡着了,小眉头也微微蹙着,嘴巴也抿得有点紧。她穿着一身粉白色、带蕾丝花边的小兔子睡衣,整个人像只小虾米一样蜷着,一只脚还很不客气地搭在了小男孩的腿上。
两个孩子都睡得脸蛋红扑扑,在晨光中显得异常……真实,而且……莫名有种眼熟的感觉。
识之律者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保持着半起身的僵硬姿势,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身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睡得人事不省的小屁孩,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巨兽,或者宇宙终极谜题。
妈妈?
叫谁妈妈?
叫我?!
还有……这两个小东西……哪儿来的?!为什么会睡在我旁边?!还抓着我的衣服?!
无数的问号如同烟花般在她脑海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三观崩碎。昨晚的羞耻和混乱还没完全消化,一大早又给她来这么一出?这比发现林墨羽其实是千人律者假扮的还要惊悚!
就在识之律者石化当场、灵魂出窍之际,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以及林墨羽那熟悉的、带着点刚起床慵懒的嗓音:
“醒了?正好,早餐快好了。小羽,小识,别赖床了,快起来洗脸刷牙,不然上学要迟到了哦。”
林墨羽系着那条可笑的、印着“家庭煮夫”字样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温和的、属于“早晨父亲”的笑容,目光自然地在客厅扫过,然后落在了僵在沙发上的识之律者,以及她身边那两个睡得香甜的小豆丁身上。
他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又睡着了?这两个小懒虫。小识,你快叫醒他们,我去把煎蛋盛出来。”
说完,他又缩回了厨房,里面立刻传来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以及他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动静。
识之律者:“……………………”
她花了足足十秒钟,才勉强理解林墨羽刚才那番话里的信息量。
上学?
叫醒他们?
小识,你快叫醒他们???
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惊世骇俗、荒谬绝伦?!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掀飞,也惊动了身边两个小豆丁。小男孩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小女孩则皱紧了小眉头,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抱怨:“吵死了……”
但识之律者此刻已经顾不上他们了。她光着脚,几步冲到了厨房门口,一把抓住林墨羽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林墨羽手里的锅铲都差点脱手。
“林、墨、羽!”识之律者几乎是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混乱而微微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小屁孩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还叫我妈妈?!你刚才又胡言乱语什么上学、叫醒的?!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现在!立刻!马上!”
她语无伦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受到巨大刺激的猫。
林墨羽被她抓得胳膊生疼,锅里那个即将完美的太阳蛋也因此功亏一篑,边缘有点焦了。他“哎哟”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看了识之律者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又来了”、“一大清早的别闹”的意味。
“什么怎么回事?”林墨羽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你是不是睡迷糊了”的疑惑。他关掉火,将有些焦边的煎蛋盛进盘子里,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表情狰狞的识之律者,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试图让她放松。
“小识,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林墨羽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林识羽和林墨识,你不记得了?昨晚不是还哄他们睡觉,给他们讲《赤鸢仙人用石头击落天命总部》的故事吗?你讲得可投入了,把小识都讲哭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客厅沙发上那个灰黑色挑染红发、此刻正因为被吵醒而开始扭动身体、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女孩。
“我们的……孩子?”识之律者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或者恶作剧的痕迹。
但林墨羽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可怕。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有对她“突然失忆”的担忧,和对孩子们赖床的无奈,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沉稳而温柔的底色。
“对啊,”林墨羽点点头,像是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该不会……真的把孩子们的名字都给忘了吧?昨晚喝的是牛奶,又不是酒。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识之律者因为震惊和羞恼而涨红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其实是故意的?想听我再叫一遍?‘小识’、‘小羽’?还是说……想听我叫你……‘孩子他妈’?嗯?”
最后那个“嗯”字,他压得极低,带着气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识之律者的耳廓。
识之律者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震,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像是煮熟的虾子。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抓着林墨羽胳膊的手,连退了好几步,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混乱、羞耻、愤怒,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
“谁、谁是你孩子他妈!谁跟你有孩子了!林墨羽你疯了!你绝对疯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两个小东西是哪来的!你说!是不是你的恶作剧!还是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妖精搞的鬼!还是说……我还在做梦?对!一定是梦!一个离谱到家的噩梦!”
她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双手抱住头,用力抓了抓自己灰色的长发,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是否是梦境。头皮传来的清晰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哎呀,爸爸妈妈吵架了吗?”一个稚嫩的、带着刚睡醒沙哑的男孩声音,从客厅传来。
只见那个叫“识羽”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深蓝色的小恐龙睡衣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乱糟糟的黑发。他睁着那双和林墨羽如出一辙的、但更圆更亮的黑色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不安地看着厨房门口对峙的两人。他的五官,仔细看,确实有几分林墨羽的影子,但眉眼更柔和,皮肤更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吵死了……我要睡觉……”他旁边,那个叫“墨识”的小女孩也坐了起来,灰黑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两个小揪揪早就散了。她顶着一头乱发,赤红的眼眸(颜色比识之律者稍浅,但同样是鲜艳的红)不耐烦地半睁着,小嘴撅得老高,脸上写满了“起床气”三个大字。她这副暴躁又困顿的样子,简直和某个灰发律者女士如出一辙。
“小识,不准对妈妈没礼貌。”林墨羽端着煎蛋盘子走了过来,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快和哥哥一起去洗脸刷牙,早餐好了。”
“哼!”小女孩“墨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光着小脚丫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小声嘀咕:“臭老爸……就知道使唤人……”
小男孩“识羽”则乖巧地点点头,也爬下沙发,小跑着跟上妹妹,还回头对愣在原地的识之律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妈妈早上好,爸爸做的煎蛋好香。”
识之律者:“……”
她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林墨羽叮嘱“用温水”、“牙膏别挤太多”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至极的沉浸式话剧,而她是那个唯一的、摸不着头脑的观众。
我们的……孩子?
林识羽?林墨识?
妈妈?爸爸?
早餐?上学?
这些词汇和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下凿击着她脆弱的认知。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在餐桌旁摆放餐具、嘴角带着满足笑意的林墨羽。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穿着居家的T恤和休闲裤,系着可笑的围裙,动作熟练地摆好牛奶杯,切好水果。那副样子,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爱吐槽、被她气得跳脚的青涩少年,判若两人。眼前的林墨羽,沉稳,温和,带着一种……属于“家”的、令人窒息的安宁感。
不!不对!这不对!
她猛地松开了抓着林墨羽的手,后退两步,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在“林墨羽”略带困惑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拧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尖锐的、清晰的疼痛瞬间传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这不是梦!痛感真实得让她想骂娘!
如果不是梦……难道……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离奇的猜想,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毒藤,猛地缠住了她的心脏。
难道……她来到了……未来?!
穿越时空?时间跳跃?还是某种高维存在的恶作剧?如果这里真的是未来,那么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她和林墨羽在未来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过上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淡又温馨的日常生活。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怎么可能会和这个木头笨蛋结婚?!还生了两个小不点?!这比世界明天毁灭还让人难以接受!
但如果不是这样,眼前这真实到可怕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林墨羽那毫无破绽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表情和语气,两个孩子那清晰无比的存在感,这个“家”里每一个细节透露出的、经年累月生活过的气息……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过载烧毁了。她死死盯着“林墨羽”,试图从他脸上、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证明这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或者是她中了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
“林墨羽,”她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干涩,赤红的眼眸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你……你说我们是夫妻,有孩子。好,我……我可能真的睡糊涂了,有点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是说,感情史。从头开始,详细点。”
她决定试探。如果这里是未来,林墨羽必然能说出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如果他说不出来,或者前后矛盾,那就证明这里有鬼!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明明满心怀疑、却又强作镇定试图“套话”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无奈、宠溺和一丝怀念的温柔笑容。他解下围裙,挂好,然后拉着识之律者在餐桌旁坐下,还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怎么突然想听这个了?”他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识之律者,仿佛透过她此刻警惕又混乱的脸,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不过,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反正,那些都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放空,陷入了回忆,开始用一种舒缓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讲述:
“其实挺……嗯,特别的。不是在什么浪漫的地方,而是在我的宿舍。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就发现你用我的账号打游戏,还把我珍藏的金币全都拿去抽高招了……”
识之律者心头一跳。这确实是她和林墨羽“相识”的场景!虽然细节略有出入(她没分解他装备,只是用了),但大体没错!他怎么会知道?!
“然后呢?”她不动声色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然后?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哦不,是‘切磋’了一下。”林墨羽笑了笑,似乎觉得那段回忆很有趣,“你脾气可真爆,一点就着。不过技术也是真的好,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从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了……嗯,一起打游戏的‘战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再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你虽然脾气差,嘴巴毒,总爱找我麻烦,但其实……内心很纯粹,也很孤独。你就像一只张牙舞爪、但实际很需要人陪的猫。而我呢,大概就是那个不知死活、非要凑上去‘撸猫’,然后被挠得满手伤,还乐在其中的笨蛋吧。”
识之律者的脸颊微微发烫。这些话……太肉麻了!但偏偏,又似乎……戳中了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她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继续冷着脸问:“后来呢?怎么……就在一起了?”
“后来啊……”林墨羽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在看遥远的过去,“经历了很多事。一起面对过危机,也吵过无数次架,你气得掀过我宿舍的桌子,我也被你追着打过好几条街……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到你在我身边张牙舞爪,听不到你骂我‘笨蛋’、‘木头’,我就会觉得……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是在某次,我遇到麻烦,你明明一脸不耐烦,却还是二话不说站出来帮我之后吧。”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感慨,“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个嘴硬心软、脾气火爆、总是给我带来‘麻烦’的‘律者女士’,对我来说,早就不是‘麻烦’,而是……不可或缺的人了。”
“所以,我就表白了。”林墨羽转过头,重新看向识之律者,黑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笑意,“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打完游戏,你骂我菜,我回嘴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然后,我看着你气得跳脚、赤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我说:‘喂,小识,要不……我们试试看?不打架,不打游戏,就……试试看在一起?’”
识之律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傻气的、直白的、毫无浪漫可言的表白场景。这很林墨羽,也很……像他会做的事。
“你当时什么反应?”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林墨羽忍俊不禁,“你当时愣了好几秒,然后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你指着我,手指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林、林墨羽!你、你疯了?!谁、谁要跟你试试看!你、你是不是打游戏把脑子打坏了!’然后,你就跑了,像阵风一样,瞬间就‘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傻笑。”
识之律者:“……”
这反应……也太像她自己会干出来的事了!丢人!
“不过后来,”林墨羽的笑意加深,带着点得意,“你还是答应了。虽然过程很曲折,你又闹了好几次别扭,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再后来,顺理成章地结婚,然后……”他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里面传来两个孩子洗漱打闹的嬉笑声,“就有了小羽和小识。”
他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生动,情感自然,完全没有编造的痕迹。每一段“回忆”,都严丝合缝地契合着识之律者对自己性格的了解,以及对林墨羽这个“木头”的认知。甚至连那些尴尬、幼稚、不浪漫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难道……这真的是未来?她和林墨羽,真的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未来?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信念正在动摇。但内心深处,那一丝极度的违和感和本能的不信任,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着。不,不可能!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林墨羽”的脸,试图找出那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破绽。然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的胸口,又快速扫过自己那在睡衣下……嗯,绝对称不上“丰满”,甚至可以说有点“贫瘠”的曲线。
一个极其刁钻、甚至有些恶毒(对她自己而言)的问题,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等,”识之律者突然开口,打断了“林墨羽”那充满温情的回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和探究,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林墨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我们有了孩子。”
“林墨羽”点点头,眼神温柔。
“那好,”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她认为绝对能戳破谎言、或者至少能让对方露出马脚的问题,尽管问出这个问题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恼怒,但她顾不上了。
“孩子小时候,”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挑衅表情,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胸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尖锐,“是谁喂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林墨羽”脸上的温柔笑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凝固。他那双盛满深情的黑眸,也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厨房里,煎蛋残留的焦味似乎更明显了。卫生间里,两个孩子洗漱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传来隐约的、压低了的窃窃私语,仿佛也在偷听。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林墨羽”脸上的表情,从短暂的凝滞,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了尴尬、无奈、哭笑不得,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识之律者那咄咄逼人的、赤红的眼眸。
“咳……这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小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怎么?说不出来了?”识之律者心中的怀疑瞬间升到顶点,她冷笑一声,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气势逼人,“编不下去了?还是说‘我’,突然基因突变,变大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林墨羽连忙摆手,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窘迫的红晕,“这、这事儿……它有点复杂……”
“复杂?有什么复杂的?”识之律者步步紧逼,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抓到你了”的光芒,“喂奶而已,不是妈妈喂,难道是你喂的?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那种“你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墨羽”。
“林墨羽”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终于扛不住了,像是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快速而含糊地说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无奈和羞耻,“孩子……孩子小时候,主要是……是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轮流照顾的……”
“什么?!”识之律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墨羽”放下手,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耳根也红得厉害:“就是……你当时……嗯……不是特别……方便。阿波尼亚说她有经验,爱莉希雅又特别积极,说想体验一下‘当妈妈’的感觉……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们在帮忙。尤其是夜里喂奶、换尿布什么的……我、我主要是打下手,和……被你骂……”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显然这段回忆对他来说也相当“不堪回首”。
识之律者:“……………………”
她张大了嘴巴,赤红的眼眸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最离奇、但又莫名……合理(?)的解释。
阿波尼亚?爱莉希雅?轮流喂奶?换尿布?
那个总是念叨戒律、气质圣洁的阿波尼亚?还有那个整天“?~?~”、心思难测的粉色妖精爱莉希雅?她们……给孩子喂奶?!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简直是对“母性”和“庄严”这两个词的毁灭性打击!
但……不知为何,这个解释,虽然离谱到姥姥家,却诡异地……符合逻辑?以她对那两位“英桀”的了解,阿波尼亚说不定真会出于某种“责任”或“救赎”心态帮忙,而爱莉希雅……那个对“可爱事物”毫无抵抗力的女人,会对“照顾小婴儿”产生兴趣,简直太正常了!
而且,这个答案,完美地避开了她那个尖锐的、关于“谁喂奶”的问题,同时还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极其荒诞的解决方案。
这到底是眼前这个“林墨羽”急中生智、编造出的完美谎言,还是……未来的真相,就是这么荒诞不经?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名为“试探”的防线,又被这记来自“队友”的、角度刁钻的“背刺”给轰得摇摇欲坠。她看着“林墨羽”那张写满尴尬、无奈、却又透着无比“真实”的脸,脑子里的问号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而“林墨羽”似乎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复了一些,他看着她那副混乱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灰色长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识之律者浑身一僵,但没躲开。
“现在想起来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带着点促狭,“你当时啊,明明自己急得不行,又帮不上太多忙,就只能围着小床转,时不时摸摸他们的小手小脚,然后对着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指手画脚,嫌她们动作慢,嫌她们不够细心,差点跟爱莉希雅打起来……”
“谁、谁急了!我才没有!”识之律者下意识地反驳,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像个焦躁的、无头苍蝇一样的“新晋母亲”,围着两个小婴儿打转,对着阿波尼亚的“慢条斯理”和爱莉希雅的“花样百出”气得跳脚……
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慌!
“好了,别想了,都过去了。”“林墨羽”收回手,站起身,重新系上围裙,“孩子们该饿了,我去把早餐端出来。你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
他说着,转身走向厨房,留下识之律者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对着空气发呆。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卫生间里,传来两个孩子洗好脸、正在互相抢毛巾的嬉笑声。厨房里,是“林墨羽”忙碌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动静。
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个不真实的梦。
但大腿上残留的、清晰的痛感,以及“林墨羽”那毫无破绽的叙述和反应,又在提醒她,这似乎……就是现实。
难道……她真的,来到了一个拥有着荒诞却温暖未来的、她和林墨羽的……“家”?
识之律者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陌生的、印着小星星图案的棉质睡衣,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踩在微凉地板上的脚,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迷茫和混乱。
识之律者还沉浸在那巨大的、关于“谁喂奶”的荒诞答案带来的冲击和混乱中,玄关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哎呀~我来啦!小羽,小识,准备好了吗?爱莉姐姐来接你们上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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