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1/2)
夜色裹着冷风,刮得檐角铁马叮当响。
苏晏立在原地没动,指尖蜷了蜷。
那女子肌肤的滑腻还粘在指腹,连带着一股宫香——熟得扎眼,像多年前浸在记忆里的味道。
他没喊人追。
心里门儿清,那是瑶光公主的人,友非敌。
抬手,掌心摊开。
一枚青布裹着的旧绣囊静静躺着,双蝶穿花的样式,是十几年前京中闺秀都爱用的款。
指节泛白,他一层一层拆青布。半枚龙纹玉珏露出来,断口处被岁月磨得发钝,像一道愈合不了的疤。
十二年前的雪夜,林府火光冲天,血漫门槛。
他被忠仆塞进泔水桶,桶沿磕得额头生疼,满鼻子都是馊味。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后巷拐角处,一个红斗篷裹得圆滚滚的小女孩拦住了他。
脸蛋冻得通红,眼泪挂在睫毛上,却把这半枚玉珏和几个还热乎的馒头往他怀里塞。
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草,却字字砸在他心上:“活下去。”
那双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他记了十二年。
苏晏拇指摩挲着玉珏的冰凉,心口猛地一沉。
他抬手,从颈间贴身处拽出另一半玉珏。
“咔”一声轻响。
两块玉珏严丝合缝,龙纹重归完整,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他把玉珏塞回绣囊,转身走到案前。
笔尖在素笺上顿了顿,墨点晕开,写下几行字:“昔为孤臣孽子,今为共治之始。请代我告陛下:我不是来夺位的,是来还债的。”
折好素笺,和绣囊一并递给影谳堂的密探:“送回瑶光公主府。”
当夜,紫禁城深处。
乾清宫暖阁里,“哐当”一声脆响,汝窑天青釉笔洗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御前掌印太监吕芳“咚”地跪在宫门外金砖上,额头抵着门槛,冰凉的石屑硌得生疼。
他喊得嗓子都破了,带着哭腔:“陛下!妖氛入宫,祸乱朝纲啊!请速下决断,诛杀此獠!”
门内,皇帝穿着明黄常服,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他没回头,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眼底的火能烧死人,可藏在火
瑶光把苏晏的信递上来了。
“不是来夺位的,是来还债的。”
这句话,比直接宣战还让他心胆俱裂。
债?
什么债?
林家满门的血债吗?
他猛地挥袖,对着殿外嘶吼:“滚出去!朕的家事,何时轮到你这奴才置喙!”
京城的夜,黑得像泼了墨,底下的暗流比护城河还汹涌。
熔心匠缩着身子,裹紧了身上的旧短褐。
他手里的铜耳筒磨得发亮,是自己亲手打的,能听出大地的呼吸,能辨清流水和蚁穴的差别。
他沿着九城地脉走,脚步放得极轻,像猫捉老鼠。
走到西华门附近时,铜耳筒突然嗡嗡震起来,贴在耳边发烫。
那声音低沉又规整,像成千上万双军靴踩在地上,一步一顿,节奏严丝合缝,却没半点人声喧哗。
熔心匠的脸唰地白了,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拔腿就跑,直奔苏晏府:“主上!有人在地下走兵!”
苏晏的书房灯火通明,烛火映着他的脸,眉峰没动一下。
他拇指摩挲着白玉扳指,转得飞快:“让血契娘去查京营退役的老兵,那些伤了腿脚的。”
不出三日,消息传回来。
近几个月,户部几条废弃的隐账上,有一笔笔神秘饷银流出,专门招募熟悉京城防务和边塞战法的老兵。
名义是“修缮前朝地道”,可拼凑出的地道图,三个出口分别对着皇城禁苑、丰裕仓和广备仓。
苏晏盯着地图上的三条红线,像三条毒蛇缠在京城命脉上。
他嘴角扯了扯,冷笑一声:“他们以为我在等起兵的由头,其实,我在等他们的罪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