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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惊涛拍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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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十八年二月初,料峭春寒依旧笼罩着岭南,但比气候更凛冽的,是潮州府上空骤然紧张的政治气压。监国朱常沅罢黜海阳知县、严查河泊所胥吏、降罪潮州知府的明发严旨,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如同惊雷般劈入潮州官场。与此同时,广东巡抚、按察使的行文与一哨标兵,也紧随而至。

潮州府城,知府衙门。

知府吴六奇(注:此为借用明末清初真实人物之名,但时空与情节为虚构)面色铁青地接完圣旨与省宪公文。他年近五旬,久历宦海,在潮汕之地经营有年,根基深厚,与本地大宗族、海商关系盘根错节。此番因“失察”、“处置不力”被降一级留任、罚俸一年,虽未伤筋动骨,却是他仕途上从未有过的耻辱。更令他心悸的是,监国对此案的态度之强硬、出手之迅猛,远超预料。

“大人,标下奉抚台、臬台钧令,率标兵一哨前来,听候林巡访调遣。”标营守备抱拳行礼,语气虽恭,眼神却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这队标兵来自广州,与潮州本地瓜葛较少。

吴六奇挥了挥手,示意守备退下。书房内,只余其心腹师爷与海防同知、推官等寥寥数人。

“林时对……好一个林时对!”吴六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甫一到任,便掀出如此大案,还直通朝廷!如今有监国撑腰,省标兵护卫,这是要拿我潮州官场开刀祭旗啊!”

“东翁息怒。”心腹师爷低声道,“事已至此,硬抗不得。诏令明发,省宪行文,众目睽睽。当务之急,是配合查案,迅速了结,将影响压到最小。那海阳知县是保不住了,河泊所那几个蠢吏,也只能弃了。要紧的是,不能让火烧到更高、更广处。”

海防同知郑濂是吴六奇姻亲,亦是本地大族出身,忧心忡忡道:“府尊,林时对手持尚方,又有省兵,恐怕不会只满足于几个胥吏。他前些日子暗访,怕是摸到了不少东西。万一他借着查办此案,深挖下去,牵出沙田、市舶、宗族那些事……”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其中利害。潮州官、吏、绅、商、宗族之间利益交织,许多事经不起深查。

推官周昌相对超然,但也皱眉道:“下官奉命与林巡访会审,观其人意气风发,锐意十足,且精通律例,讯问极有章法。那几个胥吏,恐怕熬不住几日。依章程,我等只能配合,无权干预其查访。如今之计,唯有明面上全力配合,尽快定案,将人犯、卷宗移送按察使司,了结此案。同时……也要让林巡访知道,潮州之事,盘根错节,水太深,急了,容易翻船。”

吴六奇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配合是要配合的。传令下去,府县各房,全力协助林巡访调阅一切案卷。涉案吏役,即刻移交。告诉该说的别说!至于林巡访那边……”他顿了顿,“郑同知,你是海防,与此案也有些关联,多与林巡访亲近,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想挖多深。周推官,审讯时,注意笔录,关键处……可以委婉提醒林巡访,有些事,牵涉太广,恐非一巡访官所能处置,宜速战速决,报与上宪裁断。”

他这是要以“配合”为表,行“控制”与“警示”之实,既要尽快结案止损,又要给林时对划出“红线”。

海阳县,河泊所及县衙大牢。

气氛与府城截然不同。林时对得了诏令、省兵加持,精神大振。他毫不拖延,在标兵护卫下,直接进驻河泊所衙门,封存所有账册、文书。同时,在县衙大牢单独辟出牢房,分开关押涉案的河泊所大使、副使、攒典、皂隶等十余人,以及被指控受贿的户房、刑房两名书吏。审讯日夜不停,由他主审,推官周昌、标营守备陪审(实为监督、保护)。

最初的抵抗是顽强的。河泊所大使咬定只是“按例征收,偶有争执”,否认殴人、凿船。受贿书吏更是喊冤,反指疍户“抗税”、“诬告”。然而,林时对早已暗中掌握了部分证据:有被勒索商贩的证词,有河泊所历年“小金库”的暗账残页(从大使家中搜出),更有狱卒私下提供的疍户之父被关押期间遭勒索“赎罪钱”的线索。他并不急于刑讯,而是反复核对证词,利用人犯之间的矛盾与信息差,逐个击破。

压力之下,一名年轻的皂隶率先崩溃,供出参与殴人、凿船经过,并指认大使是主使。紧接着,管账的攒典在暗账面前,交代了历年勒索商船、疍户的大致数目与分赃比例——其中确有固定部分“孝敬”县衙户房、刑房。两名书吏见大势已去,为求自保,也开始攀咬出更多细节,包括如何篡改渔课册籍,如何与河泊所勾结分肥,甚至隐约提及,部分“常例”也会流向府衙某些经承、师爷。

案情如滚雪球般扩大,牵涉人员从河泊所扩展到县衙,甚至有向府衙蔓延的趋势。推官周昌面色越来越凝重,几次在审讯间隙“委婉”提醒林时对:“林大人,案情已基本明朗,首恶已明,是否可先行拟罪上报?牵连过广,恐旷日持久,亦非朝廷速断此案、安抚民心之本意。”

林时对不为所动,正色道:“周大人,监国明旨,要彻查此案,追赃还民。既有线索,自当一查到底,方不负朝廷重托,亦可彻底肃清奸弊。至于牵连,法之所在,岂能因人多而废?”

他心中自有考量。此案不仅是惩办几个胥吏,更是通政巡访司在潮州、乃至在天下立威的绝佳机会。他要办成“铁案”,更要借此震慑潮州官场,撬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当然,他也知分寸,主攻方向始终是胥吏与佐贰的不法,对知府一级乃至更高层,在无确凿铁证前,绝不轻易触碰。

潮州民间,疍户聚居的水棚与码头。

消息早已随着报童的吆喝、茶楼的说书、口耳相传,飞速扩散开来。“朝廷派了钦差一样的巡访大老爷,要严办河泊所的狗官,给疍家佬申冤!”“听说那个投状子的后生仔,告御状告赢了!皇上罢了好大的官!”“巡访老爷带着省里的兵,正在狠查呢,抓了好多人!”

长期受河泊所、胥吏压榨的疍户、小船主、小商贩,起初是惊疑,继而燃起希望。开始有胆大的,悄悄向巡访所设立的“通政箱”投递诉状,内容从河泊所勒索,扩展到埠头的“例钱”、水师的“巡查费”、市舶司的“秤头”等等。林时对来者不拒,一一登记,并派手下便装走访核实。民间对“巡访老爷”的信任,在快速积累。

然而,暗流也在涌动。海阳林氏、潮阳陈氏等大宗族,对事态发展保持沉默,但族中子弟、依附商户,明显收敛了许多,与府县衙门的“日常走动”骤然减少。一些与河泊所有利益勾连的海商,开始暗中转移货物、资产,与厦门方面的联络更加隐蔽频繁。市井间,也开始出现一些新的流言:

“听说那巡访官年轻气盛,要搞垮潮州整个码头!”

“查来查去,最后加税的还是我们老百姓!”

“郑家的船(指郑成功部)都不敢轻易靠潮州了,生意要坏了!”

“得罪了那么多地头蛇,这巡访官怕是在潮州呆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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