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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惊涛拍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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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延平郡王府。

郑成功仔细阅读着来自潮州的最新密报,以及一份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通政公报》关于“重申法纪、严查胥吏”的社论文章(尚未刊登具体案情)。

“吴六奇被降级留用……河泊所一锅端……林时对深挖不放……”郑成功手指轻叩桌面,“这位朱监国,手段狠辣,时机也抓得准。拿疍户这种最底层、最无助者开刀,易得民心,难招大族明面反对。借胥吏之案,敲打地方官,树立其新设巡访司之威。一石数鸟。”

陈永华道:“藩主,潮州乃我粮饷、兵源、情报重要来源之一。此番朝廷铁腕整肃,短期看,或使我私下采购、募兵稍受影响。然长远看,亦非全是坏事。”

“哦?复甫有何高见?”

“潮州吏治败坏已久,盘剥过甚,民不聊生,实亦损我根基。朝廷此番整饬,若能真除一些积弊,使商路稍畅,民生稍苏,对我等在潮之经营,未必无利。且,”陈永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廷与潮州本地官绅之矛盾,因此案而显,或可为我所用。那些担心被牵连、利益受损的大户、海商,此刻正需寻一新的靠山与出路。我厦门、台湾,正是其可选之地。”

郑成功微微颔首:“言之有理。告诉潮州的人,静观其变,谨慎行事。对朝廷巡访,明面上不要硬顶,必要时,可丢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卒子。重点是,加紧与那些惶惶不安的大户接触,许以利益,吸纳其资金、船只、人手。至于那个林时对……不要主动招惹,但也不必怕。他查他的吏治,我行我的海上。潮州的天,光靠南京一道圣旨,还换不了!”

就在潮州案查办如火如荼、各方势力暗中角力之际,南京城内,关于此案的争论与影响,也在持续发酵。

武英殿侧殿。

朱常沅正在听取凌义渠关于潮州案最新进展的口头奏报,沐涵、李元胤、沈廷扬在侧。

“林时对雷厉风行,案情已基本查清,主犯供认不讳,牵连出县衙书吏受贿、分赃之事,目前看尚未直接涉及府衙以上官员。”凌义渠总结道,“赃款正在追缴,已查封河泊所大使、书吏等人家产,折银约两千余两。受害疍户已妥善安置,其父亦开释调治。民间投书申诉者日增,多为同类胥吏勒索事。”

“好!”沈廷扬赞道,“追赃两千两,可见其历年盘剥之甚!此款发还,胜过万千言语!”

李元胤则问:“潮州府县官场,反应如何?”

“明面上全力配合,”凌义渠据实以报,“然靖安司密报,私下里怨言不少,认为巡访司手伸得过长,易搅乱地方。府尊吴六奇表面恭顺,实则约束属下,防范甚严。民间亦有新流言,意图抹黑巡访,挑拨官民关系。”

沐涵补充道:“厦门方面,郑氏并无异动,然其与潮州部分海商接触更密。北边亦有探子回报,清虏似已得知潮州案,正在分析此案对南明吏治、民心之影响。”

朱常沅静静听着,缓缓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此案进展顺利,固是好事,然后续之反弹、反扑,亦需预为防范。凌卿,告诉林时对,案要办成铁案,但节奏要掌握好。首恶严惩,协从可分情节处置,追赃要尽力,但不可滥及无辜。拟定判决时,与潮州府、按察使司充分沟通,务求程序完备,经得起推敲。结案后,除例行题奏外,将详细案情、判决、赃款发还清单,整理成文,交《通政公报》全文刊载!”

“臣遵旨!”凌义渠精神一振,监国这是要将此案做成“典范”,通过公报最大化其震慑与宣教效果。

“此外,”朱常沅目光深远,“潮州疍户安置之事,户部、工部速拟条陈,不可迟延。朕要让天下人看到,朝廷不仅惩恶,亦扬善;不仅除弊,亦兴利。通政巡访司之设,非为扰民,实为安民;《通政公报》之刊,非为空谈,实为实干。”

他顿了顿,对李元胤、沈廷扬道:“此案之后,通政巡访司在南直隶、江西、福建等地,亦可择典型案件,如法炮制,扩大战果。度田清税,整顿吏治,两者相辅相成。地方胥吏清明,度田之政,方能畅通无阻。”

“臣等明白!”

永历十八年二月下旬,潮州河泊所胥吏勒索殴伤疍户案,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紧张查办后,终于审结。海阳河泊所大使、副使及行凶皂隶三人,以“勒索财物、故意伤人、诬告陷害”等罪,被判斩立决(报刑部复核)。其余涉案吏役、受贿书吏,依情节轻重,分别判处流放、徒刑、革职、杖责不等。追缴赃款及罚没家产,共计白银三千七百余两,铜钱数百贯。除部分充公外,尽数发还受害疍户、船民、商贩,共计一百二十七户。疍户少年之父,无罪开释,并获得赔偿银二十两、新渔船一艘。海阳知县被革职锁拿进京,后经三法司会审,坐实受贿、徇私,被判流放三千里。潮州知府吴六奇降级留任。

三月朔日,《大明通政公报》以整整两个版面,全文刊载了潮州案详细始末、查办经过、判决全文、赃款发还清单,以及户部、工部拟定的《优恤疍户安置条陈(节录)》。文章笔法客观详实,数据确凿,并配有一篇不署名的短评《法行于贱,国之幸也》,论述“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之理,赞扬朝廷“为民作主,雷厉风行”之举。

公报一出,天下轰动。南京茶楼酒肆,人人争相传阅,议论沸腾。士子感叹“法纪重光”,商民称颂“朝廷有为”,小民暗盼“何时雨露亦沾身”。潮州本地,领到退赃银钱的百姓,有的跪地向北叩头,有的放鞭炮庆贺。那疍户少年一家,更成为街头巷尾传颂的对象。当然,也有那心中有鬼的胥吏豪强,暗自胆寒,行事收敛不少。

通政巡访司,经此一役,声名鹊起。其“通政箱”在各地的投书量,骤然增加。凌义渠、林时对等人,成为朝野瞩目的“铁面”人物。监国朱常沅的威信,尤其是在民间的声望,随之大涨。

然而,潮州湾的海水,并未因此平静。知府吴六奇在府衙书房,对着刊载案情的公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厦门郑成功,看着这份详尽的报道,眼中神色莫名。北京洪承畴,则将这份公报与潮州案的密报并置案头,沉思良久,提笔写下“南明朱常沅,善用法、术、势,假民心以固其位,不可小觑。我朝亦当思应对之道……”

潮州一案,如同在沉寂的泥潭中投入巨石,激起了滔天浪花,也搅动了深藏水底的淤泥。它昭示着南明朝廷改革的决心,也预示着更激烈的反抗与更复杂的博弈,即将到来。通政巡访司的法剑初试,已见锋芒,但这条以法度重塑基层、以公开争取民心的荆棘之路,才刚刚开始。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而真正的暗流与礁石,或许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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