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被时代造成悲剧的孩子3（1/1）

原主杨书妍的美丽成了原罪，贫穷成了别人攻击的利器。冬天，她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冻得瑟瑟发抖，女生们却嘲笑她“想装可怜博同情”；夏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露出的脖颈白皙纤细，男生们就故意往她身上泼泥水，看她狼狈躲闪的模样取乐。她没有时间跟他们争执，放学后要立刻回家挑水、劈柴，晚饭过后还要在煤油灯下补衣服、预习功课，常常熬到后半夜才能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渐渐地，“高傲不合群”的标签像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没人知道她凌晨四点就起床忙活，没人看见她在柴房里借着微光背课文背单词，更没人在意她被欺负后，躲在猪圈后面偷偷抹眼泪时，还攥着被揉皱的课本。没有人知道她多少次在睡梦中哭醒。

多少次，她的书本被同学扔掉，撕烂，丢进了河里、雨里，她的课本书页被泡得发胀，字迹模糊不清。

找老师时，老师说：同学，你要检讨一下，为什么同学们不丢别人的书，就丢你的？为什么全班只有你丢书，别人都没有丢过？到底是被人丢，还是你丢三落四，自己不小心掉了！

告诉父母时，父母说：现在只是在学校，同学们比较淳朴，你都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将来你出社会了要怎么办？书坏了，同学有一定责任，但你自己要负担大部分的责任，你自己想办法挣钱买。

从那以后，原主只要是出家门，什么能卖钱的东西都得把握住，因为她多了一项付出，得自己攒钱换的二手书，因为这些书是她走出大山的唯一指望。

有一次书被同学丢到河里了，她沿着河岸哭着找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把河水染成血色，才在下游的浅滩里捞出湿漉漉的课本。捞出书本的那一刻，原主都在想着：“要不然，自己跟书一起回到河里去吧！这样的生活太苦了！”

回家后，她的母亲看到原主浑身湿漉漉的，气不打一出来，没有问原由，拿起扫帚把原主揍了一顿，说：“河边那么危险，你饭不做去玩水，是不是不要命了！”

一顿打后，原主也不哭闹，只是在煤油灯下，默默地把书本一页页烘干，手指被烫出一个个小水泡，也浑然不觉。

校园里的恶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她成绩优异了，却被老师怀疑是作弊；她默默忍受，却被认为是理亏心虚。她成绩差了，被老师一顿输出，小小年纪不学好，浪费父母的血汗钱。

更是有一回，班里有个同学丢了一块橡皮，所有人都指着她，说“只有她最穷买不起那么漂亮的橡皮，肯定是她偷的”。李青青甚至带着几个女生搜她的书包、翻她的口袋，最后李青青在自己的桌肚里找到了橡皮，也跟没事人似的，没有跟原主道一句歉。

杨书妍无数次站在学校门口，站在教室的门口，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突然觉得，这方本该播撒希望的校园，比猪圈里的泥泞更脏、更冷。

然而她只要想活着就不能放弃，于是每天依旧踩着晨雾上学，踏着夜色回家，家务和学业压得她喘不过气，校园里的欺凌更是让她身心俱疲。

在无数次打压中想着放弃，可最后她还是舍不得放弃课本，舍不得那一点点走出大山的希望。直到那次期中考试，她的试卷被人偷偷撕毁，老师不仅没有调查，反而当着全班的面说：“心思不放在正途上，再聪明也没用，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生孩子，读再多书也是浪费。”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她看着讲台上老师道貌岸然的脸，看着台下同学们幸灾乐祸的眼神，突然明白，在这闭塞的大山里，在这充满偏见与恶意的校园里，她的美丽、她的贫穷、她的努力，都成了原罪。

那天的下午，她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滚滚东流，手里攥着那本被烘干的语文书，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她哭的不是每天做不完的家务，不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而是那被碾碎的希望，是那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痕，是那注定看不到光亮的未来。

夕阳落下，河边渐渐升起寒意。杨书妍慢慢站起身，把被眼泪湿透的课本揣进怀里，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枯叶，在暮色中摇摇欲坠，只是那双曾经闪烁着求知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她知道，走出大山的路，已经被这校园里的恶意，被这命运的不公，彻底堵死了。而那些日复一日的欺凌与伤害，还在等着她，像荆棘一样，铺满她接下来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