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砖窑的密会(2/2)
林承志接过胸针,感受着银质的冰凉和宝石的温润。
“替我谢谢公主,你也该回去了。路上小心。”
米哈伊尔再次鞠躬,戴上帽子,转身消失在窑洞外的夜色中。
等他走远,晋昌才开口:“将军,真要打冬季攻势?
现在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十五度,很多士兵的手脚都冻伤了。
虽然我们准备充分,但极端天气本身就会造成大量非战斗减员。”
林承志没有立即回答,走到窑洞入口,掀开毛毡帘子,望着外面漆黑的荒野。
寒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雪粒。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声,悠长而凄厉,在夜空中回荡。
“晋昌,”林承志背对着火塘,声音低沉,“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打这一仗吗?”
“为了逼俄国人彻底屈服?”晋昌猜测。
“不完全是。”林承志转过身,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要打的,不只是谢尔盖耶夫的五万人。
我要打的,是俄国人继续战争的意志,是欧洲列强对中国的轻视,是朝廷里那些以为我们可以被吓倒的懦夫。”
林承志走回火塘边,炭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谈判桌上的每一份尊严,都是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
俄国人为什么敢在谈判中如此强硬?
因为他们不相信我们真的敢在冬天继续进攻,不相信我们有能力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作战。
欧洲列强为什么开始警惕我们?
因为他们看到我们有可能真正崛起,威胁到他们在亚洲的利益。”
林承志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位置。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打得让所有人,俄国人、欧洲人、朝廷里的那些官僚都看清楚。
现在的中国,有一支能跨越大漠雪原、能在极端环境中作战、能击败任何敌人的军队。”
晋昌的眼中燃起火焰,挺直腰板:“末将明白了。请将军下令!”
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命令,递给晋昌。
“三天后,全线进攻,主攻方向: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北路由你亲自指挥,从坎斯克渡河,包抄俄军左翼。
南路由周武指挥,从米努辛斯克突进,切断俄军退路。
中路正面强攻,由新到的德国顾问冯·塞克特指挥。
记住:不要急于推进。
用炮火覆盖,用雪橇机动,用寒冷和饥饿消耗敌人。
我要的不是速胜,而是……全歼。”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全歼。
意味着谢尔盖耶夫的五万人,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叶尼塞河。
晋昌接过命令,手激动的有些颤抖。
“末将……必不辱命!”
林承志点点头,取出一份文件:这是给德国《柏林日报》的报道草稿,内容是‘中国军队准备冬季攻势,谢尔盖耶夫军团面临覆灭’。
我已经安排人,明天一早就通过外交邮袋送到柏林,五天后就会见报。”
晋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将军是要……用舆论施压?”
“双管齐下。”林承志点点头。
“战场上要打,外交上也要打。
让欧洲的银行家、资本家看到俄国必败,他们就不会借钱给沙皇。
让各国的外交官看到中国的实力,他们就会重新评估远东的局势。”
他打开旁边的一个箱子,里面是十几份文件。
“这些是北海资源勘探报告、开发计划、还有美华银行债券发行方案。
你回前线时,顺便交给艾丽丝。她会知道怎么做。”
“将军,”晋昌犹豫了一下,还是讯问,“朝廷那边……如果知道我们擅自发动进攻,会不会……”
“朝廷那边,我自有安排。”林承志摆摆手,“奕匡、刚毅那些人,我会让他们‘支持’这个决定。至于太后和皇上……”
他冷笑一声:“等捷报传到京城,他们除了嘉奖,还能说什么?”
晋昌不再多问,敬了个礼,转身准备离开。
“晋昌。”林承志开口叫住。
晋昌回头。
林承志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活着回来,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汾酒,不醉不归。”
晋昌的喉结动了动,重重点头:“末将……一定回来喝将军的酒!”
他转身,掀开毛毡帘子,消失在夜色中。
窑洞里只剩下林承志和陈石头。
“石头,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陈石头愣了愣,从未听过将军用这种语气说话,疲惫,迷茫,甚至有一丝……脆弱。
“将军,”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在西伯利亚,我见过太多惨状。
俄国人把我们的百姓当牲口,男人杀了,女人糟蹋了,孩子扔进火堆。
我们的军队打过去时,那些活下来的百姓,跪在雪地里磕头,喊‘天兵来了’。”
陈石头的声音有些哽咽:“所以我觉得,将军做什么都是对的。
因为将军在保护该保护的人,在惩罚该惩罚的人。这就够了。”
“你说得对。”林承志戴上帽子,“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