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问的专属座位（2/2）
林久久思考几秒，快速调出另一个音频：“我做过笙的模拟，但笙的音色更‘满’，在这里可能会压过人声。不过如果调整EQ，突出高频部分……”
夏飞虽然对乐理没那么精通，但会从舞蹈角度出发：“久哥，这个节奏型如果加快百分之十五，配合一段breakg会不会更炸？”
“可以，但要注意传统节奏型的‘骨架感’，加速后容易失去那种顿挫……”林久久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快速计算节拍。
叶昀则是数据派：“根据你提供的受众年龄分布，我认为在主打歌中融入的元素强度不宜超过百分之四十，副主打可以尝试更高比例。”
“我同意，这是数据分析表，红线是建议阈值……”林久久调出另一张图表。
讨论越来越深入，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林久久的平板电脑上开了十几个窗口：音频编辑软件、乐谱制作软件、数据分析工具、手写笔记……她自如地在不同应用间切换，调取资料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那么十几分钟，她完全忘记了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完全沉浸在与白辰关于“宫商角徵羽”与“CDEGA”对应关系的技术讨论中。
直到——
“咕~~~~”
一声清晰而绵长的肠鸣音，打破了专业的氛围。
声音不大，但在某个说话间隙，显得格外突兀。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林久久的肚子。
林久久的动作僵住了。
她保持着伸手去指屏幕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两秒后，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几乎要冒烟。
“对、对不起……”她猛地收回手，整个人缩回椅子里，恨不得当场消失，“我……我中午……”
她中午因为要整理最后的资料，只匆匆吃了个面包。现在下午三点，肠胃发出了诚实的抗议。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夏飞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但这笑声不是嘲笑，而是某种带着善意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紧接着，苏沐也捂住了嘴，眼睛弯成月牙。白辰温柔地笑了，肖逸摇摇头，叶昀推了推眼镜，蒋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顾璟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的林久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
“刚好，行政部今天买了点心。”他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将纸盒放在桌子中央，“大家讨论一个多小时了，休息十五分钟，补充点能量。”
纸盒里是精致的和果子点心，一个个做成花朵形状，小巧可爱。
夏飞立刻伸手拿了一个：“哇！红豆馅的！久哥，这个超好吃，你快尝尝！”说着，直接拿了一个塞到林久久手里。
苏沐也凑过来，把之前那包果汁糖往她面前推了推：“久久姐，先吃颗糖垫垫，这个点心有点干，我去给你倒水！”说完真的跑去倒水了。
白辰挑了个抹茶味的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这个不甜，你应该喜欢。”
肖逸笑着说：“这些点心的造型，其实借鉴了唐代‘果子’的样式，你要不要从专业角度点评一下？”
就连蒋烁都瞥了一眼点心盒，淡淡说了句：“绿色那个是豌豆黄改良的，还行。”
林久久手里被塞了点心，面前摆着糖和碟子，看着围过来的大家，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表情从极度的尴尬，慢慢变成了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感动。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快吃！”夏飞已经两口吞下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工作！久哥你那个节奏转换的方案我还没听明白呢！”
顾璟重新坐回主位，看着这一幕，拿起自己那份点心，咬了一口。
甜度适中，红豆绵密。
就像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不过分甜腻，但足够温暖。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点心吃完，水喝完，林久久肚子里的抗议声也平息了。她的脸虽然还有点红，但已经能重新抬起头来。
会议继续。
后半段的讨论更加顺畅。有了点心的能量补充，大家的思维似乎也更活跃了。林久久提出的几个原本有些大胆的建议，在集体brast中逐渐完善成形。
“所以，我们可以在主打歌的间奏部分，插入一段由真正古琴演奏的旋律，但用电子音色做背景铺底？”白辰总结道。
林久久点头：“是的，而且这段古琴旋律可以来自一首着名的古曲，但做碎片化处理，只取最有辨识度的几个乐句，重新编排。”
“视觉上，我们可以用书法字体动态演绎歌词，配合舞蹈动作的轨迹。”肖逸补充。
“舞蹈部分我会把传统身韵融入poppg的震感中。”夏飞已经开始比划动作了。
蒋烁懒洋洋地举手：“beat部分我来弄，那个锣鼓经的转换挺有意思。”
叶昀在平板上快速记录：“那么我们需要确定一个核心概念词，作为所有元素的统合点。”
大家安静下来，思考。
几秒后，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破茧？”
“新生？”
“相遇？”
说完，大家互相看了看，笑了。
林久久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我觉得可以是‘回响’。”
“回响？”苏沐重复了一遍。
“嗯。”林久久的胆子似乎大了些，声音提高了一点，“传统不是静止的，它一直在那里，像山谷里的声音，等待新的呼唤去激起回响。我们做的，不是复刻，而是发出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然后听千年之外传来的回响。”
她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璟缓缓开口：“‘回响’。很好，就用这个。”
他的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白辰微笑：“我喜欢这个概念，音乐上可以做很多文章。”
“回响……舞台设计上可以用层层叠叠的镜像。”肖逸已经开始构思。
“舞蹈动作也可以有‘涟漪’般扩散的效果。”夏飞兴奋地说。
蒋烁难得地点头：“概念够深，又不装。”
叶昀已经在平板上建了新文件夹，命名为“回响企划案”。
苏沐崇拜地看着林久久：“久久姐好厉害！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林久久的脸又红了，但这次，红晕里带着一丝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会议在五点十分结束。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久久把册子、平板、笔记本一样样装回大帆布袋，动作慢而仔细。
顾璟最后一个起身，他走到门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那个角落。
林久久已经背好包，正站在椅子旁犹豫——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软垫放回柜子，还是就留在椅子上。
“放着吧。”顾璟说，“下次还要用。”
林久久抬头看他。
“这个座位，”顾璟的目光扫过那张椅子、那个保温杯、窗台下肖逸的画筒、桌上蒋烁留下的支架，“已经是你的了。不用每次收拾。”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林久久听懂了。
她的手指捏紧了背包带子，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好。”
成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夏飞勾着苏沐的脖子讨论晚上吃什么，白辰和肖逸在聊视觉概念，蒋烁已经戴上耳机走了，叶昀边走边在平板上打字。
顾璟等在门口，等林久久走过来。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今天的方案，真的很出色。”顾璟说，目光看着前方，“李总如果看到，会更坚定签下你是正确的决定。”
林久久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低着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和做得这么出色，是两回事。”顾璟停顿了一下，“谢谢你，林老师。”
林久久没说话，但脚步轻快了一点点。
走到电梯口，其他成员已经下去了。顾璟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林久久习惯性地往角落站了站。顾璟则站在按键旁。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对了，”顾璟忽然开口，“下周四的会，还是下午两点。如果你需要和孙教授通话，可以晚点到，没关系。”
林久久抬起头，从电梯的金属壁反射中看到他的侧脸。
“好。”她说。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门外传来夏飞的大嗓门：“久哥！顾璟哥！我们决定去吃火锅，一起啊！”
顾璟看向林久久，用眼神询问。
林久久犹豫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她小声说。
“走咯！”夏飞欢呼。
一群人走出公司大楼，傍晚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林久久依旧走在队伍稍靠后的位置，但不再像最初那样，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她的背包里，装着那份被所有人认可的方案册子。
她的身后，是那间会议室，和那个已经默认属于她的角落。
前方，是热气腾腾的火锅，和这群越来越让她感到安心的人。
星光或许遥远，尘埃或许微小。
但当尘埃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在光里，也能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