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沐的拜师礼（1/2）

火锅聚餐后的第三天，早晨七点。

第七感的宿舍里一片安静。成员们昨晚录制综艺到深夜，此刻除了习惯早起的顾璟和叶昀，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

苏沐的房间门却悄悄开了一条缝。

穿着小熊睡衣的男孩蹑手蹑脚地溜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他先探头看了看走廊——很好，没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溜进公共客厅，把袋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袋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沐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几秒后，确认没有吵醒任何人，他才小心翼翼地拉开袋子的拉链。

里面装的东西露出来：一刀宣纸、一盒墨锭、两支毛笔、一个青瓷笔洗、一块砚台，还有一个小巧的红木盒子。

每一样都包装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

苏沐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一件件检查。他先拿起那刀宣纸，对着晨光仔细看——这是他在网上查了很久才选定的“仿古宣”，据说最适合写楷书。然后是墨锭，他选了松烟墨，因为久久姐说过松烟墨色乌黑沉着。

毛笔是最难选的。他在书法用品店泡了一下午，最后在店员的推荐下选了一支兼毫（狼毫和羊毫混合）的中楷笔，和一支小楷笔。笔杆是暗紫色的竹节造型，握起来很舒服。

笔洗和砚台是他逛古玩市场时淘的。虽然不是什么古董，但造型古朴，釉色温润。他特地请教了肖逸——团队里最有艺术眼光的人——肖逸说这两件东西“有韵味”。

最后是那个红木盒子。

苏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铺着红色丝绒，放着一枚寿山石印章。印章是他定制的，侧面刻着他的名字“苏沐”，印面刻的是“师久”二字——取“以林久久为师”之意。这是他想了整整三个晚上才决定的。

所有东西都确认无误后，苏沐长长舒了口气。

他把东西重新装好，抱着袋子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

靠在门后，苏沐的心跳还有些快。

拜师。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盘旋已经有一个月了。

从《传承吧！少年》录制期间，他第一次看林久久写书法时，就被那种笔尖流转出的美感震撼了。后来在节目中，他跟着学了一些基础，但总是歪歪扭扭，不得要领。节目结束后，他偶尔会在久久姐来开会时，趁机请教几个问题。

但每次都是零散的，不成系统。

三天前的火锅聚餐上，他坐在久久姐旁边，鼓起勇气问：“久久姐，我……我能正式跟你学书法吗？”

当时火锅热气腾腾，人声嘈杂，林久久正小口吃着碗里的娃娃菜，闻言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好像没听清。

苏沐又重复了一遍。

林久久的脸在热气后显得有些模糊，但苏沐看到她微微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教不好……”

“不会的！”苏沐立刻说，声音大了些，引得旁边的夏飞看过来，“久久姐你写字那么好看，讲得也清楚！我就是……就是想好好学。”

林久久没说话，只是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菜。

坐在对面的顾璟这时开口：“苏沐是认真的。他上周还问我哪里能买到好的宣纸。”

白辰也温和地帮腔：“林老师如果愿意教，是苏沐的福气。”

蒋烁在涮毛肚，头也不抬地说：“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肖逸笑着补充：“苏沐有艺术天赋，学书法应该很快。”

叶昀则从理性角度分析：“每周固定时间教学，有助于建立学习节奏，效率更高。”

夏飞直接搂住苏沐的肩膀：“久哥你就收了他吧！你看我们沐沐多可爱！”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林久久，耳朵一点点红了。她盯着自己的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很小声地说：“我……我试试……”

就这两个字，让苏沐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既然要正式拜师，就要有拜师的样子。苏沐查了资料，传统的拜师礼要准备六礼：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分别寓意勤奋、苦心教育、鸿运高照、早早高中、功德圆满、弟子心意。

但他觉得这些不太适合。

久久姐不是那种讲究形式的人，而且送这些吃的喝的，总觉得怪怪的。他想了又想，决定准备一套实用的文房用品，加上一枚表达心意的印章。

这就有了今天早晨的这一幕。

苏沐把袋子藏在衣柜最里面，然后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打了个滚。

今天下午久久姐会来公司讨论专辑细节，他打算等会议结束后，正式提出拜师，并送上礼物。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久久姐会喜欢。

希望……自己这次能坚持下来，不像以前学吉他、学钢琴那样半途而废。

苏沐望着天花板，眼睛里闪着光。

下午两点，会议室。

今天的议题是专辑视觉概念的深化讨论。肖逸带来了更多草图，苏沐作为视觉概念的共同负责人，也需要参与。

林久久依然坐在她的专属座位。今天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搭在背上，看起来比平时更柔软一些。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肖逸展示了几套基于“回响”概念的设计方案，有传统的山水意境与现代几何图形的融合，有书法字体与动态影像的结合，每一套都有独特的韵味。

“我喜欢这套。”白辰指着其中一套以“水波纹”为视觉核心的设计，“音乐上我们也在强调旋律的涟漪感，视觉上呼应会很棒。”

顾璟点点头，看向林久久：“林老师觉得呢？从传统文化角度，这些设计有没有需要避讳或者调整的地方？”

被点名的林久久抬起头。

她先看了看投影，然后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今天她带的是一个线装本，纸质泛黄，很有古意。

“第二套的配色……”她小声说，“青色和赭石的搭配，在古画中通常用于表现秋冬意境，如果专辑想传达‘新生’的感觉，可能不太合适。可以试试青绿加朱砂，那是春日山水的经典配色。”

肖逸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调整一下。”

“还有第一套的书法字体，”林久久继续说，语速渐渐快起来，“用的是颜体，雄浑大气，但和‘回响’的柔美涟漪感有些不搭。可以试试赵孟頫的行楷，更秀逸灵动。”

她在本子上快速画了几笔，然后举起本子给大家看——上面是她随手写的“回响”二字，确实是赵体的风格，笔画流畅如行云流水。

“哇！”苏沐忍不住惊叹出声，“好好看！”

夏飞凑过来看：“久哥你这随手一写都比我们练一个月强！”

林久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本子：“只是……举个例子。”

顾璟看着她，眼底有笑意：“很专业的建议。肖逸，就按林老师说的调整。”

“好。”肖逸已经在平板上记下了。

会议在四点左右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沐的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帆布袋，走到正在慢吞吞收拾东西的林久久面前。

“久久姐，”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那个……你现在有空吗？”

林久久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有事吗？”

“我……我想……”苏沐的脸开始发红，他咬了咬牙，一口气说出来，“我想正式拜你为师学书法！这是我准备的拜师礼！”

说着，他把帆布袋双手递过去。

动作太急，袋子撞到了桌角，发出“咚”的一声。

会议室里还没离开的人都看了过来。

顾璟原本已经走到门口，闻声停下脚步。白辰和肖逸对视一眼，笑了。夏飞直接凑过来：“哟！沐沐要拜师啊！快让我看看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蒋烁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叶昀推了推眼镜，似乎在评估这个事件的合理性和成功率。

林久久完全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个鼓鼓的袋子，又看看苏沐涨红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的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打、打开看看？”苏沐紧张地说，声音都在抖。

林久久犹豫了几秒，终于接过了袋子。很重，她差点没拿稳。

她走到会议桌前，把袋子放下，拉开拉链。

第一件拿出来的是宣纸。

苏沐立刻解说：“这是仿古宣，店员说最适合写楷书！我买了四尺的，可以裁成很多小张练习……”

林久久摸了摸纸面，又对着光看了看，小声说：“这个……是书画宣，写字的话，棉料宣更好。”

苏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啊？”

“不过……也能用。”林久久赶紧补充，把宣纸小心地放到一边。

第二件是墨锭。

“这是松烟墨！”苏沐重新燃起希望，“久久姐你说过松烟墨好！”

林久久拿起墨锭闻了闻，点点头：“嗯，这个不错。”

苏沐松了口气。

接着是毛笔。林久久把两支笔都拿出来，在手中转了转，试了试笔锋。

“兼毫笔，”她说，“适合初学者。这支小楷笔的锋……有点秃了。”

“啊？”苏沐又紧张起来，“我买的时候试过，很尖的啊……”

林久久没说话，只是把笔尖在指尖轻轻按了按，然后展示给他看——笔尖确实有些开叉。

“可能……包装的时候压到了。”苏沐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可以修。”林久久的语气很平和，继续看

笔洗和砚台得到了一句“挺好的”的评价。苏沐的心又提起来一点。

最后是那个红木盒子。

林久久打开，看到里面的印章时，明显愣了一下。她拿起印章，仔细看侧面刻的“苏沐”，又看了看印面的“师久”。

“这是……我刻的。”苏沐小声说，手指绞在一起，“虽然刻得不好……但我想表达我的心意。久久姐，我是真的想好好学，我会努力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林久久看着印章，又看看苏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就在这安静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夏飞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想仔细看看那个笔洗。他动作幅度太大，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桌沿。

放在桌边的青瓷笔洗晃了晃。

“小心！”白辰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笔洗向一侧倾斜，里面苏沐事先倒好的一点清水（他本来想展示笔洗的釉色）泼了出来，正好洒在那刀宣纸上。

“啊！”苏沐惊呼。

更糟的还在后面。

夏飞想去扶笔洗，手忙脚乱中又碰到了装着墨汁的小瓷瓶——这也是苏沐准备的，他想展示松烟墨磨出来的墨色。

瓷瓶倒了。

深黑色的墨汁像一条不听话的小溪，从瓶口流出，迅速在桌面上蔓延。

“我的天！”夏飞吓得跳开。

墨汁流得很快，眼看就要染上那刀宣纸，染上林久久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笔记本，染上她放在桌边的帆布包……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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