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于怀安（2/2）

于怀安脸上堆着惯有的、略显谄媚的笑容，连连躬身。

“王爷玉体欠安，奴才实在惶恐。只是……只是皇上交代的这差事，说这钟乃是荷兰使臣新贡的珍品，内里机括精巧，非寻常匠人能解。皇上知王爷素好此道，收藏甚丰，特命奴才前来，一来是请王爷品鉴，二来也是想向王爷府上的能工巧匠请教一二，若能修好，皇上龙颜大悦，奴才也算交了差。王爷若能拨冗指点一二，奴才感激不尽，皇上面前，也好为王爷美言几句王爷的雅好与忠心不是？”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抬出了皇帝，点明了是“皇差”，又捧了宁王的收藏和眼光，还暗示了“美言”的可能。

管家犹豫了一下，让他稍候，又进去通传了。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于怀安垂手立在偏厅，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耳朵竖起，将厅外偶尔经过的仆役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宁王“养病”倒不忘享乐）、乃至风声鸟语，都细细分辨。

他注意到，这偏厅的摆设看似普通，但几件看似不起眼的瓷器、玉雕，皆是前朝宫中的精品，价值不菲。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管家才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让于公公久等了。王爷说了，既是皇上的差事，他虽在病中，也不敢怠慢。请于公公将钟抬到书房外的暖阁，王爷稍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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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于怀安心头一松，脸上笑容更盛。

“多谢王爷体恤！多谢管家通传！”

他亲自和小太监抬起座钟，跟着管家，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宁王府暖阁。

一路行来，他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用眼角的余光，将路径、院落布局、守卫情况、往来仆役的神色气质，飞快地记在心里。

他发现，越往深处走，守卫越是森严，而且这些守卫眼神精悍，太阳穴微鼓，显然都是好手，绝非寻常王府护卫可比。

终于到了书房外的暖阁。

暖阁布置得典雅舒适，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温暖如春。

于怀安将座钟小心放好，垂手侍立。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就在他以为宁王是不是改变主意时，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宁王萧景焕穿着一身家常的宝蓝色绸袍，披着件狐皮大氅，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被两个俏婢搀扶着，慢慢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似乎真的“病”了。

“奴才于怀安，叩见王爷，王爷千岁！”

于怀安立刻跪下行大礼，姿态放得极低。

“起来吧。”

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无力，在暖榻上坐下，挥退了婢女，只留下管家在门口守着。

“皇上体恤，本王感激不尽。听闻于公公手艺精巧，深得皇上赏识？”

“王爷谬赞，奴才不过是会些微末手艺，蒙皇上不弃，赏口饭吃。”

于怀安站起身，依旧躬着身子，赔着笑脸。

“皇上知王爷雅好收藏西洋奇物，特命奴才将这钟送来，请王爷赏鉴赏鉴，若能指点一二，助奴才修好此钟，便是奴才天大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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