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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轻井泽之夜·艺术与谎言的共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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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吕云凡,眼神里带着审视。

吕云凡站起身,微微欠身:“沃罗宁娜女士,幸会。我是范智帆。”

“范先生。”伊琳娜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她的手很凉,握手时用了恰到好处的力度,“藤原先生刚才提起过您,说您带来了一幅很特别的作品。”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纸片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打量长了半秒。吕云凡清晰地看到,当她看到那个账户编号时,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

而且,她感到了不安。

“只是一幅家传旧作,”吕云凡谦虚地说,同时自然地收回纸片,“不值一提。”

“范先生太谦虚了。”伊琳娜在另一把扶手椅上坐下,姿态优雅得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猫,“能让藤原先生这么感兴趣的,一定不是普通作品。而且……”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吕云凡:“我听说那幅画和‘银狐’有关?”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藤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吕云凡则保持着微笑,但大脑在飞速运转——她怎么知道“银狐”?这个代号在公开资料中几乎没有记载。

除非,她本来就知道。

因为“银狐”,很可能就是“衔尾蛇”组织早期的代号之一。

“沃罗宁娜女士也听说过‘银狐’?”吕云凡状似随意地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艺术圈久了,总会听到一些传闻。”伊琳娜轻描淡写,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紧张的表现,“不过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没想到范先生手里真的有实物证据。”

“家父留下的资料而已。”吕云凡平静地说,“说实话,我对‘银狐’这个人很好奇——一个能在1962年拿出五十万美元现金的人,在那个年代可不多见。”

“确实不多见。”伊琳娜的语气变得微妙,“但有些往事,最好让它沉睡。过分探究,可能会惊醒不该惊醒的东西。”

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会客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藤原显然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他干咳一声,站起身:“两位先聊,我去看看小泽先生那边。范先生,我们稍后再谈。”

他匆匆离开,仿佛急于逃离这个突然变得危险的对话。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记忆的迷雾”

沉默持续了十秒。

窗外竹声沙沙,远处展厅的爵士乐隐隐传来。

伊琳娜率先打破沉默:“范先生主要做哪方面的投资?”

“科技,新能源,偶尔涉足艺术品。”吕云凡身体向后靠,姿态放松,“最近在考虑设立一个亚洲当代艺术基金。”

“很明智。”伊琳娜的手指仍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亚洲艺术市场正在崛起。不过这个圈子水很深,有些作品的来历……很复杂。范先生需要小心选择合作伙伴。”

“所以我找了藤原先生。”

“藤原先生值得信赖,但他太‘干净’了。”伊琳娜直视吕云凡,“有些交易,太干净的渠道是做不了的。比如一些来自东欧、俄罗斯的作品,由于政治原因无法正常流通。又比如一些因为继承权纠纷被‘冻结’的遗产,需要特殊渠道才能变现。”

她顿了顿:“范先生的基金,有能力处理这类‘特殊资产’吗?”

直白的试探。

吕云凡面不改色:“能力取决于需求和回报。如果回报足够,智帆资本可以调动全球资源——包括一些不那么透明的渠道。”

“包括瑞士的某些特殊账户?”伊琳娜的目光锐利如刀。

“包括任何必要的金融工具。”吕云凡迎上她的目光,“沃罗宁娜女士,我们都是明白人。在这个圈子里,钱没有颜色,只有数字。重要的是交易是否安全,是否有利可图。”

伊琳娜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吕云凡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眼角出现了细纹,整个人突然变得生动而有魅力——但也更加危险。

“我喜欢直接的人,范先生。”她说,“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合作。我手里正好有一些……需要处理的资产。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详谈。”

“当然有兴趣。”吕云凡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特制名片——金属材质,边缘镶嵌着微型电子芯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芯片里有加密通讯频道的接入码,需要专用阅读器。”

伊琳娜接过名片,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金属的重量。她的表情变得严肃:“很专业。”

“对待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一向专业。”吕云凡站起身,“那么,不打扰您享受这个夜晚了。期待您的联系。”

伊琳娜也站起来,伸出手。

再次握手。这一次,她的力度更大,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是一个试探性的动作,想要确认什么。

吕云凡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过,从眼睛到鼻梁,从嘴角到下颌线。她在努力回忆,这张脸到底在哪里见过。

那种熟悉感像雾一样笼罩着她。

但她抓不住源头。

因为她记忆中那张脸——苏黎世拍卖会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华裔金融家,通缉令上那个眼神冷峻的嫌犯——虽然五官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眼前这个男人更加内敛,更加沉稳,眼神里没有那种张扬的锋芒。

可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

“范先生,”伊琳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以前见过吗?”

致命的问题。

吕云凡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应该没有吧。如果见过沃罗宁娜女士这样优雅的女士,我一定会有印象。”

“也许是在某个拍卖会上擦肩而过。”伊琳娜收回手,但目光依然停留在他脸上,“比如……苏黎世?那年秋天,莫奈《睡莲》的那场拍卖?”

她终于说出来了。

吕云凡的心脏微微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般点头:“啊,是的。我想起来了,那场拍卖。我拍下了那幅《睡莲》。”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在回忆一件普通往事:“那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公开拍卖。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我就淡出公众视野了。”

他故意说得含糊,但每个字都在暗示:是的,我就是那个被通缉的范智帆。但我现在换了身份,换了生活,那些事都过去了。

伊琳娜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在评估这个答案的真实性,在判断眼前这个男人是否在说谎。但吕云凡的表情无懈可击——坦然,略带感慨,还有一丝不愿多谈的回避。

完美。

“原来如此。”伊琳娜最终说,语气恢复了平静,“那么,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晚安,范先生。”

“晚安,沃罗宁娜女士。”

“离场”

吕云凡走出会客室,穿过主展厅。

他能感觉到,伊琳娜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那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充满疑虑的目光。

走到展厅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伊琳娜还站在会客室门口,手里拿着那张金属名片,低头看着。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吕云凡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伊琳娜的眼神里没有了困惑,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警惕。她终于把一切都联系起来了——苏黎世的拍卖会,全球通缉令,消失的金融家,以及今晚突然出现的、手握“衔尾蛇”线索的艺术品藏家。

这不是巧合。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吕云凡对她微笑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画廊,山间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坐进车里,但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在等。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加密信息来自泰坦:

“监控显示,伊琳娜在会客室停留两分钟,用卫星电话拨打了一个加密号码。通话时长47秒。内容无法截获,但信号指向瑞士苏黎世。”

吕云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开始调查了。

她会去查“范智帆”的通缉记录,会去查那场苏黎世拍卖会的来宾名单,会去查所有能查到的信息。而泰坦早已准备好了所有“证据”——经过精心修饰的银行记录、经过巧妙篡改的出入境数据、经过周密设计的背景线索。

所有这些“证据”都会指向一个结论:范智帆确实是那个被通缉的金融家,但他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洗白”了身份,现在是一个寻求新起点的艺术品投资者。

而他对“衔尾蛇”的兴趣,只是偶然——因为他父亲留下的那些资料里,碰巧出现了那个账户编号。

一个完美的、合理的解释。

足够消除伊琳娜的大部分疑虑,但又会让她保持适度的警惕。这种警惕会让她想要靠近,想要控制,想要把这个潜在的威胁或资源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这,正是吕云凡想要的。

他发动引擎,斯巴鲁BRZ的低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后视镜里,画廊的灯火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夜色深沉。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猎物已经闻到了饵的味道,正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不知道的是,那饵里藏着的不是美味的食物。

而是淬毒的钩。

和一张早已编织了十年的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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