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宫门前的血迹1(2/2)
“宫里有内应。”沈未曦接上他的话,“而且地位不低。”
车驾在宫内长长的甬道上行驶,两侧朱红宫墙高耸,将天空割裂成狭窄的一线。偶有太监宫女低头匆匆走过,见到侯府车驾俱是屏息侧立,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至乾元殿前,车驾停驻。萧执先行下车,回身正要扶沈未曦,不远处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笑声。
“这不是靖安侯吗?江南一行,辛苦了。”
那声音温润如玉,却像浸了冰水,无端让人脊背生寒。
沈未曦抬眼望去。
三皇子萧景睿正从另一条宫道缓步走来。他今日穿了身宝蓝色团龙纹锦袍,外罩玄狐大氅,头戴赤金冠,面如冠玉,眉眼含笑。身后跟着四名内侍、八名带刀侍卫,排场十足。
他走到近前,目光先在沈未曦脸上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侯夫人也来了。这一路车马劳顿,夫人身子可还吃得消?”
话语关切,可那眼神却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地扫过。
沈未曦敛衽行礼,神色平静无波:“劳三殿下挂心,妾身尚好。”
萧执往前半步,恰好挡住三皇子大半视线:“殿下今日也入宫请安?”
“是啊。”萧景睿折扇轻敲掌心,状似随意道,“听闻侯爷在江南揪出了潜龙会余孽,连白敬山那样的老狐狸都栽在侯爷手里,本王真是……佩服得紧。”
他顿了顿,笑容里掺进几分意味深长:“只是侯爷可知,这京城的风,有时候比江南更疾,更冷。侯爷在江南掀了那么大的浪,回到京城,可要当心……别让浪头反扑回来,湿了鞋袜。”
话音落地,四周空气骤然凝滞。
萧执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多谢殿下提醒。不过本侯行事,向来只问该不该做,不问难不难为。江南的天既然污了,那便该洗。至于京城的风——”
他抬眼,直视萧景睿:“风向如何,终究要看陛下圣意。殿下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四目相对。
萧景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那层温润的假面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森寒的底色。他缓缓展开折扇,扇面上绘着寒梅映雪图,题诗曰: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
“好一个‘只问该不该做’。”他合拢折扇,轻轻击掌,“侯爷忠心可嘉,本王感佩。只是……”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唯有三人能听清:
“侯爷在江南拿到的那本账册,最好是真的铁证如山。否则,诬告朝臣、动摇国本这样的罪名,恐怕侯爷……担待不起。”
说完,他朗笑一声,后退两步,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皇子模样:“本王还要去给母妃请安,就不耽搁侯爷面圣了。请——”
他侧身让路,姿态优雅。
萧执不再多言,握住沈未曦的手腕,径直往乾元殿内走去。
擦肩而过时,沈未曦听见萧景睿用极轻的声音,在她耳畔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