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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雨夜惊秘,身世昭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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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曦扶他下马,这才看清他的伤势——后背插着三支箭,肩上的旧伤完全崩开,鲜血几乎染红整个后背。

“侯爷……”她声音发颤。

“没事。”萧执咬牙拔出一支箭,冷汗瞬间浸湿额发,“先找个地方躲雨。”

他们在山涧旁找到一个浅浅的山洞,勉强能容身。沈未曦扶萧执进去,撕下裙摆为他包扎。

“箭上有毒。”萧执看了眼伤口流出的黑血,脸色更白。

沈未曦心中一紧:“那怎么办?”

“先把箭拔出来。”萧执将匕首递给她,“你帮我。”

沈未曦手在颤抖,却强迫自己冷静。她点燃火折子,将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对准伤口。

“侯爷,你忍着点。”

“嗯。”

匕首刺入皮肉,萧执身体一僵,却咬牙没发出声音。沈未曦额上冒出冷汗,手上动作却稳如磐石——她知道,此刻她若手软,他可能会死。

第一支箭拔出,黑血喷涌。沈未曦迅速用撕碎的布条包扎,然后又去处理第二支。

整个过程,萧执一声未吭,只是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陷入掌心。

待三支箭全部拔出,沈未曦已累得虚脱。她靠在洞壁上,看着萧执苍白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对不起……”她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任性……”

萧执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傻姑娘,说什么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顿了顿,又道:“账册呢?可还在?”

沈未曦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裹的账册:“在。我一直贴身藏着。”

“好。”萧执松了口气,“这是翻案的关键,千万不能丢。”

他说完,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侯爷!萧执!”沈未曦急唤,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她将他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冷的身体。洞外雨声淅沥,洞内火光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沈未曦看着怀中昏迷的萧执,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和愧疚。这个男人,为了她一次次受伤,明知前路凶险却依然陪她前行。

“萧执,你要撑住……”她低声呢喃,“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不能食言。”

她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夜,格外漫长。

天将破晓时,雨终于停了。

萧执在晨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沈未曦怀中,她正闭目浅眠,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睡。

他轻轻动了动,惊醒了沈未曦。

“侯爷!你醒了!”她惊喜交加,伸手探他额头,“烧退了!”

萧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你守了一夜?”

“嗯。”沈未曦点头,眼眶又红了,“你吓死我了……”

萧执勉强撑起身子,靠在洞壁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我没事。毒已经逼出来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养。”

他说着,看向洞外:“追兵呢?”

“后半夜就没动静了。”沈未曦道,“我猜他们以为我们逃远了,或者……在等天亮再搜山。”

萧执沉吟片刻:“此地不宜久留。天一亮,他们肯定会搜山。”

“可是你的伤……”

“能撑住。”萧执站起身,虽然有些摇晃,但勉强站稳了,“我们得回城,账册必须尽快送到安全的地方。”

沈未曦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你的伤……”

“死不了。”萧执扯出一个笑容,“夫人忘了?我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点伤算什么。”

他说得轻松,但沈未曦知道他在逞强。不过她也明白,留在山里确实更危险。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洞。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那匹马还在山涧边吃草,见到主人,亲昵地蹭了蹭。

“只剩一匹马了。”沈未曦道。

“够了。”萧执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来。”

沈未曦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前。萧执双臂环住她,握住缰绳:“坐稳了。”

骏马在林中穿行,速度不快,但很稳。沈未曦靠在他怀中,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侯爷。”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沈未曦声音很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萧执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傻瓜,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他顿了顿,又道:“未曦……不,晚棠。等回城后,我陪你去江南。我们去找秦娘子,去找更多线索,去查清当年的真相。”

沈未曦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好。”

“还有。”萧执声音低沉下来,“昨晚那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刺客。能调动这样的力量,又能提前在别院埋伏……”

他话没说完,但沈未曦懂他的意思——对方来头不小,很可能与朝中某位大人物有关。

“是郑垣?”她问。

“有可能。”萧执道,“账册里记录了他的罪证,他若知道账册现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销毁。”

沈未曦握紧拳头:“那我们更要把账册保护好。”

“放心。”萧执眼中闪过寒光,“回城后,我会立刻进宫面圣。这本账册,该见见光了。”

两人说话间,已走出山林,上了官道。清晨的官道上已有零星行人,见到他们满身血污的模样,都吓得躲开。

萧执毫不理会,策马疾行,直奔城门。

城门刚开,守城士兵见是镇北侯,虽然惊讶于他的伤势,却不敢阻拦,立刻放行。

回到侯府时,府中已乱成一团——昨夜侯爷和夫人半夜离府,至今未归,侍卫四处寻找无果,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两人回来,管家喜极而泣:“侯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准备热水、伤药,再去请太医。”萧执吩咐完,看向沈未曦,“你先去梳洗休息,我换身衣服就进宫。”

“我跟你一起去。”沈未曦坚定地说。

萧执想拒绝,但对上她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换好干净衣服,坐上进宫的马车。萧执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沈未曦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紧张吗?”萧执问。

沈未曦摇头:“有你在,不紧张。”

萧执笑了,将她搂入怀中:“放心,一切有我。”

马车驶入宫门,在承天殿前停下。

早朝刚散,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听说镇北侯携夫人紧急求见,虽有些疑惑,还是宣了他们进去。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的两人,目光落在萧执苍白的脸上:“爱卿这是怎么了?”

“陛下。”萧执双手呈上账册,“臣昨夜遇袭,身中毒箭。而袭击者要抢夺的,正是此物——十八年前,太傅林清正留下的,江南漕运贪墨案铁证。”

皇帝面色骤变。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接过太监呈上的账册,一页页翻看。起初面色还算平静,越往后看,脸色越沉,到最后已是铁青。

“砰!”

皇帝猛地将账册拍在御案上,龙颜震怒:“好一个郑垣!好一个江南漕运!三百万两白银,他吞得下去吗?!”

萧执垂首:“账册上记录详细,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臣已派人初步核实,其中至少有七成属实。”

皇帝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住怒火,看向沈未曦:“侯夫人,这账册……从何而来?”

沈未曦叩首:“回陛下,此乃臣女生父林清正遗物。昨夜臣女去京郊别院整理母亲遗物时,在书房暗格中发现。”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臣女也是昨夜才知,自己并非沈家女,而是……林家遗孤林晚棠。”

皇帝瞳孔一缩,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抬起头来。”

沈未曦抬头,眼中含泪,却不闪不避。

皇帝仔细端详她的面容,忽然长叹一声:“像……真像。你的眉眼,与你母亲林夫人有七分相似。”

沈未曦一愣:“陛下认识臣女生母?”

“何止认识。”皇帝眼中闪过追忆之色,“当年你母亲是京城第一才女,与你父亲林清正堪称佳偶天成。朕还曾亲自主婚……”

他说着,声音低沉下来:“林家一案,朕当年就觉得蹊跷。可证据确凿,满朝文武联名上奏,朕不得不……”

“陛下。”萧执忽然开口,“账册最后一页记载,三皇子府在案发前取银二十万两,用途不明。臣怀疑,三皇子与此案也有牵连。”

皇帝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默良久,才道:“此事朕会彻查。但兹事体大,牵涉太广,需从长计议。”

他看向沈未曦,目光复杂:“林姑娘,你既已嫁入侯府,便是萧家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这话看似宽慰,实则是在警告——不要追查,不要翻案。

沈未曦心中一凉,却听萧执道:“陛下,冤案当平,真相当明。若因牵涉权贵便置之不理,岂不寒了天下忠臣良将的心?”

“放肆!”皇帝厉喝,但看着萧执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终究软下语气,“朕知道你是忠臣,但此事……急不得。”

他揉了揉眉心:“这样吧,账册先留在朕这里。你们回去好生休养,尤其是萧执,伤成这样还进宫,不要命了?”

“陛下……”

“退下吧。”皇帝挥手,不容置疑。

萧执和沈未曦对视一眼,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只好叩首告退。

走出御书房,沈未曦低声问:“侯爷,陛下这是……”

“陛下有陛下的难处。”萧执握紧她的手,“郑垣在朝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三皇子又是储君热门。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不能不谨慎。”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沈未曦不甘。

“当然不。”萧执眼中闪过锐光,“陛下说从长计议,那我们就从长计议。未曦,相信我,真相终会大白。”

沈未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两人相携走出宫门,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而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手中的账册,神色变幻不定。良久,他唤来心腹太监:“去,查查昨夜京郊别院发生了什么。还有……派人盯着郑府和三皇子府。”

“是。”

太监退下后,皇帝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喃喃自语:“林清正啊林清正,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朕……能还你一个公道吧。”

秋风穿窗而入,吹动御案上的奏章。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刻的侯府马车内,沈未曦靠在萧执肩上,轻声说:“侯爷,等你好些了,我们去江南吧。我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

萧执搂紧她:“好。等这边的事了了,我陪你去。”

马车驶过长街,驶向侯府。

而在他们身后,一双眼睛从宫墙阴影中探出,死死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随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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