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海棠帐暖(2/2)
他说着坐起身,动作间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淡疤痕——那是上次遇刺留下的。沈未曦目光落在那处,指尖无意识动了动。
萧执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笑道:“早好了,不碍事。”
“还疼吗?”沈未曦轻声问。
萧执握住她的手,引着她指尖轻触那道疤痕:“早不疼了。夫人若心疼,亲一下就好。”
他本是玩笑,沈未曦却当真俯身,在那道疤痕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萧执浑身一僵。
沈未曦抬起头,脸颊微红,眼中却带着认真:“谢谢你,萧执。”
谢谢他为她挡箭,谢谢他陪她复仇,谢谢他……给她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怀抱。
萧执眸色转深,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真要谢我?”
沈未曦点头。
萧执忽然将她拉近,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轻柔,带着灼热的侵略性,唇舌交缠间,沈未曦只觉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勉强支撑。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喘息。
萧执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这才叫谢礼。”
沈未曦脸红得要滴血,却强作镇定:“侯爷这是趁机占便宜。”
“夫妻之间,怎么能叫占便宜。”萧执低笑,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这叫闺房之乐。”
他说着,手指轻抚她脸颊:“未曦,咱们成婚也大半年了。”
沈未曦心头一跳,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这对夫妻,始于圣旨,成于利益,却在并肩作战中生了真情。可至今……还未圆房。
不是他不愿,而是她总以各种理由推脱。起初是防备,后来是忙碌,再后来……是近乡情怯。
“我……”沈未曦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萧执却笑了,松开她起身:“不急。等夫人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说。”
他说得洒脱,沈未曦却看到他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她心头一紧,忽然伸手拉住他衣袖。
“萧执。”
他回头。
沈未曦站起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给我点时间。”
萧执眼中重新漾开笑意,握住她的手:“一辈子都等得。”
两人相视而笑,暧昧在空气中流淌,却无半分尴尬,只有心照不宣的甜蜜。
温馨时刻再次被打断。
丫鬟在书房外轻声禀报:“侯爷,夫人,三皇子府送来请帖。”
沈未曦与萧执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
“拿进来。”
丫鬟捧着描金请帖入内,恭敬呈上。沈未曦接过打开,扫了一眼,冷笑出声。
“赏菊宴,三日后,邀你我同往。”她将请帖递给萧执,“鸿门宴啊。”
萧执看完,指尖在请帖上轻敲:“三皇子这是坐不住了,想当面探探咱们虚实。”
“那就去。”沈未曦眼中闪过锐光,“正好,我也想去会会这位‘新接手沈家产业’的三殿下。”
萧执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模样,眼中闪过笑意:“夫人打算如何应对?”
“见招拆招。”沈未曦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不过在去之前,咱们得先送他一份‘贺礼’。”
“哦?”
沈未曦将写好的纸条递给萧执:“三皇子不是接手了沈家两处绸缎庄吗?三日内,我要‘海棠商号’推出‘秋棠系列’,面料、花色、款式,全部针对他那两处铺子。价格压三成,买二送一。”
萧执挑眉:“夫人这是要打价格战?”
“不止。”沈未曦眼中闪过狡黠,“同时放出消息,说三皇子经营不善,拖欠原沈家员工三个月工钱。再让几个‘前员工’去府衙门口哭诉——要演得真些。”
萧执低笑:“杀人诛心。三皇子最重名声,这一招够他头疼的。”
“还有。”沈未曦又写下一行,“查查三皇子府最近有什么喜事,咱们‘备份厚礼’送上门去。”
萧执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写的,眼中闪过惊讶:“三皇子侧妃下月生辰,夫人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沈未曦微笑:“做生意,消息不灵通怎么行。”
她说着,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飘落的海棠花瓣:“三皇子想借沈家余烬翻身,我就让他知道——灰烬就是灰烬,捧得再高,风一吹也就散了。”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她裙摆。萧执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披风。
“夫人放手去做。”他声音沉稳,“天塌下来,我顶着。”
沈未曦转身看他,眼中漾开真切笑意:“那侯爷可得顶稳了,我这人……很能折腾的。”
“求之不得。”萧执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是夜,侯府书房烛火通明。
沈未曦伏案写着针对三皇子的商业计划,萧执在一旁翻阅兵书,偶尔提笔批注。两人各忙各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更漏滴过三更。
沈未曦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萧执适时递过一杯热茶:“歇会儿。”
她接过茶盏,暖意从掌心蔓延。抬眼看他,见他眼底有淡淡青黑,不禁心疼:“侯爷也早些歇息吧,伤才好不久。”
萧执笑了:“夫人这是在关心我?”
沈未曦瞪他:“不然呢?”
萧执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那夫人陪我一起歇。”
他说着,不容分说地吹熄烛火,拉着她往外走。沈未曦无奈,只能随他。
回房的路上,廊下灯笼在秋风中摇曳,投下两人相依的身影。沈未曦忽然想起什么,问:“侯爷,你之前说,三皇子背后还有别人?”
萧执脚步微顿:“夫人察觉到了?”
“嗯。”沈未曦点头,“三皇子这些动作,不像他一贯的风格。他这人好面子又急躁,可这次接手沈家产业,做得又稳又准,不像他的手笔。”
萧执眼中闪过赞许:“夫人看得准。三皇子背后,确实有人指点。”
“谁?”
“他的舅舅,户部尚书郑嵩。”萧执声音微冷,“也是贵妃的兄长。此人老谋深算,在朝中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三皇子能有今日势力,多半靠他扶持。”
沈未曦心头一凛。
她只知三皇子势大,却不知背后还有这样一位人物。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若真与三皇子勾结……
“那咱们对付三皇子,岂不是要和郑嵩对上?”她问。
萧执握紧她的手:“怕了?”
沈未曦摇头:“不怕。只是觉得……前路艰难。”
萧执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廊下灯火昏黄,映得她眉眼温柔又坚毅。
“未曦。”他轻声唤她,“这条路是我选的,你若不想走,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沈未曦抬眸看他,忽然笑了:“侯爷说什么傻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选了这条路,我自然陪你走下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再说了,有侯爷这棵大树,我怕什么?”
萧执低笑,将她搂入怀中:“夫人这是把为夫当靠山了?”
“不然呢?”沈未曦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侯爷可得当棵牢靠的大树,别风一吹就倒了。”
“放心。”萧执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为夫这棵树,扎根深着呢。”
两人相拥片刻,秋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香气。
沈未曦忽然轻声说:“萧执,等这些事了了,咱们去江南看看吧。我听说江南秋天很美,桂花开了满城香。”
萧执心头一软:“好。到时候我陪你去,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那说定了。”沈未曦从他怀中退开,眼中满是笑意,“可不能反悔。”
“君子一言。”萧执握住她的手,“驷马难追。”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倒映着彼此的模样,也倒映着廊下灯火,温暖而明亮。
这一夜,侯府书房烛火熄灭得晚,但卧房内的灯,却亮到了天明。
而京城另一端的怡园别院里,沈未雪正对镜梳妆,眼中闪着怨毒的光。
“沈未曦……你给我等着。”
镜中女子面容憔悴,却掩不住那股狠厉。她手中攥着一枚玉佩——那是三皇子昨日派人送来的,附言只有一句:“好好养着,有用你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是棋子,但那又如何?只要能报仇,当棋子她也认了。
窗外秋风呜咽,像极了她心中泣血。
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深秋夜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