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深秋二试炼（1/2）

一、资本的重量

十一月初，未来资本与国新制造基金的融资协议正式签署。协议金额达到20亿元，创下了国内工业互联网领域单笔融资纪录。

签约仪式上，国新基金董事长林国栋的讲话意味深长：“我们投资未来资本，不仅看重技术实力，更看重公司的战略定力。在当前复杂的国际环境下，能够坚持自主创新、服务实体经济的企业，是我们最需要的伙伴。”

但光环背后，新的压力接踵而至。

签约后的第一次董事会联席会议上，林国栋提出了三个要求：第一，未来资本需要在三年内实现A股科创板上市；第二，要求公司加大在基础研究方面的投入，特别是芯片级技术的布局；第三，建议公司考虑与国有大型制造企业成立合资公司，以获取更多行业资源。

会后，陈念和王晓东在办公室里长谈。

“上市压力我能理解，毕竟是基金退出的需要，”王晓东说，“但芯片级技术……这投入太大了，而且短期内看不到商业回报。”

陈念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林董的考虑有他的道理。这次供应链危机暴露了我们底层技术的薄弱。如果不往底层走，永远会被卡脖子。”

“但资金怎么分配？”财务总监列出了一组数据，“硬件研发、沙特项目、智工科技，这些都需要持续投入。如果再开芯片研发这条线，现金流会非常紧张。”

周明远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也许我们可以分步走。先成立一个预研小组，研究工业控制芯片的技术路线，但不急于大规模投入。同时，我们可以联合高校和研究机构，申请国家重大专项支持。”

“这个思路好，”陈念点头，“另外，与国企成立合资公司的事，我认为是机会而不是负担。如果能与中车、中船这样的企业深度合作，我们的技术就能在更高端的场景中验证。”

王晓东还是有些担忧：“但合资公司的决策效率可能会低，文化融合也是问题。”

“任何合作都有磨合期，”陈念说，“关键是找到共赢点。国企有场景、有资源，我们有技术、有速度。互补性强。”

一周后，未来资本宣布与中车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成立“智能轨道交通联合实验室”。实验室将聚焦高铁、地铁等轨道交通装备的数字化运维技术研发。

消息公布后，未来资本股价上涨了12%。但陈念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二、现场的意外

十一月十日，“磐石1号”首批50台设备交付给三家试点客户。

交付前，周明远带领团队做了最后的检查：“每一台都经过72小时压力测试，所有指标合格。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然而，交付后的第三天，紧急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总，出问题了，”负责现场实施的工程师声音焦急，“安装在河北那家机械厂的设备，有两台在昨晚突然死机，导致两条生产线停产两小时。”

陈念的心一沉：“原因查到了吗？”

“现场工程师初步判断是电源模块故障，但奇怪的是，同一批次的其他设备运行正常。我们已经紧急更换了备机，但客户很不满意。”

更麻烦的是，这个消息很快在业内传开。竞争对手开始散布“未来资本硬件不靠谱”的言论。

陈念立即决定亲自带队去现场。

河北的机械厂位于石家庄郊区。老板王总见到陈念时，脸色很不好看：“陈总，我信任你们才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现在生产线停了两小时，损失十几万，这怎么算？”

“王总，非常抱歉，”陈念诚恳地说，“所有损失我们承担。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原因，防止再次发生。”

在车间里，工程师拆下了故障设备。经过仔细检查，问题根源让人哭笑不得——不是设计问题，也不是元器件质量问题，而是装配过程中的一个细节疏忽。

“看这里，”李博士指着电源模块的一个焊点，“这个焊点虚焊了。设备在实验室测试时负载稳定，所以没暴露问题。但到了工厂现场，电压有波动，加上设备连续运行，虚焊点就出问题了。”

“装配质量问题，”周明远脸色难看，“我们的装配线工人经验不足，对焊接工艺掌握不够。”

陈念立即做出三个决定：第一，召回已交付的50台设备进行全面检查；第二，暂停生产线，重新培训装配工人；第三，聘请有经验的制造专家担任生产顾问。

回北京的路上，王晓东忧心忡忡：“这次事件对我们硬件的口碑打击很大。有些潜在客户已经暂停了采购计划。”

陈念却看到了另一面：“这也是好事。硬件制造和软件开发完全不同，容错率极低。这次小问题及时暴露，避免了将来更大的损失。我们要把这次教训变成财富。”

回到公司，陈念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他没有回避问题，而是详细讲述了故障原因和整改措施。

“做硬件，就是要敬畏每一个焊点，尊重每一颗螺丝，”陈念说，“这次事件告诉我们，从软件到硬件的转型，不仅仅是技术转型，更是思维转型、文化转型。”

会后，陈念要求将这次事件的完整报告，包括问题分析、整改措施、经验总结，公开发布在公司官网和行业论坛上。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王晓东提醒：“这会不会让竞争对手抓住把柄？”

“如果我们掩饰问题，才是真正的把柄，”陈念说，“公开透明，承认不足，努力改进，这才是赢得信任的方式。”

报告发布后，行业反响出乎意料地积极。多家客户表示，未来资本的坦诚态度反而增强了他们的信任。一家大型国企的采购负责人说：“敢把问题晒出来的企业，才值得长期合作。”

三、沙特的挑战升级

十一月中旬，沙特创新中心启动了第二个大型项目——为沙特国家石油公司（阿美）的一个炼油厂进行数字化改造。

这个项目的复杂程度远超第一个试点。炼油厂工艺复杂，安全要求极高，任何技术失误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项目启动会上，阿美的技术总监提出了苛刻的要求：“我们的系统必须达到99.99%的可靠性，任何停机时间都需要提前72小时报备。而且，所有数据不能离开沙特境内。”

张工感到了巨大压力：“99.99%的可靠性，意味着全年停机时间不能超过52分钟。这对我们的系统是极大挑战。”

更复杂的是数据本地化要求。未来资本的“工业大脑”原本是基于云架构设计的，数据会在全球多个节点进行处理。现在要求所有计算都在沙特境内的服务器完成，需要重新设计系统架构。

陈念通过视频参加了会议。听完各方要求后，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不追求一次性改造整个炼油厂，而是分模块、分阶段实施。先从相对独立的辅助系统开始，积累经验，再逐步扩展到核心生产系统。”

阿美方面最初不同意：“我们希望一次性解决问题，分阶段实施会增加管理复杂度。”

“但可以降低风险，”陈念坚持，“数字化改造不是简单的技术升级，是管理流程、人员技能、技术系统的全面变革。一步到位风险太大。”

哈立德王子从中斡旋，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项目分三个阶段，每阶段六个月。第一阶段改造公用工程系统，第二阶段改造储运系统，第三阶段才涉及核心的炼化装置。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出现。按照沙特劳动法，外国工程师在沙特工作需要办理复杂的签证和工作许可。首批派往项目的八名中国专家，有三人因为材料问题被拒签。

“签证官认为我们的工程师资历不够，”张工在电话里无奈地说，“他们要求提供更详细的资质证明，甚至要求某些特定证书。”

陈念意识到，国际化不只是技术和市场的国际化，还包括人才资质、管理体系的国际化。他立即组织人力资源部，为所有可能出国的工程师建立完整的资质档案，并与沙特的教育和专业认证机构对接，推动双方资质互认。

与此同时，文化差异带来的挑战继续存在。项目组原本计划在十一月底完成第一阶段设计，但沙方坚持要等到十二月下旬再评审，因为中间有重要的宗教节日。

“工期又要拖延了，”王晓东叹气。

“那就调整计划，”陈念说，“国际化不是把中国模式复制到国外，而是适应当地环境。我们要学会在尊重差异的前提下推进工作。”

四、价格战的前夜

十一月下旬，智工科技的产品正式上市。与智造未来的竞争迅速升温。

智工科技推出的“工易联”系列，定位与智造未来的产品高度重合，都是面向中小企业的轻量化解决方案。价格方面，智工科技略低5%，试图以价格优势抢占市场。

赵天宇很快做出反应。智造未来宣布全线产品降价8%，并推出“三年免费升级”的促销政策。

“他这是要打价格战，”智工科技CEO刘志刚向陈念汇报，“我们的毛利本来就不高，再降就亏本了。”

陈念思考后给出了不同意见：“不要跟着降价。价格战是双输的游戏。我们要打价值战。”

“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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