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月真相(2/2)
“不,不对。”萧惊澜死死盯着他,“陆渊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陆渊的影子。”那人低笑,“也是他的哥哥。当年柔妃生的是一对双生子,但钦天监说‘双星伴月,必有一伤’,父皇便命人将体弱的那个……处理掉。”
他抚上脖颈的伤疤:“那一刀,没砍死我。一个老嬷嬷心软,把我藏在冷宫井底,一藏就是四十年。四十年……不见天日,像老鼠一样活着。”
“后来陆渊找到了我。”他眼中闪过怨毒,“他说,我们是兄弟,该共享富贵。可他把我当什么?当药人!用我的血试药,用我的身体养蛊!就为了他那个可笑的帝王梦!”
“所以你就和他联手?”慕笙冷声问。
“联手?不,是互相利用。”陆渊的影子阴森森地笑,“他需要我的血续命,我需要他的势力复仇。我们要毁了这陆家江山,毁了所有害过我们的人……就从你肚子里的孽种开始。”
他看向石室顶上的断龙石:“还有一刻钟,石头落下。到时候,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成为血祭的祭品。而我会带着这孩子的气运离开,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
“你疯了。”萧惊澜握紧剑柄。
“疯?”陆渊的影子大笑,“我是被你们逼疯的!这四十年,每一天都是煎熬!凭什么陆渊可以锦衣玉食,我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凭什么你们可以子孙满堂,我却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却笑得更加癫狂:“不过没关系……今夜之后,一切都会改变。我会拥有最尊贵的血脉,最健康的身体,最长的寿命……而你们,都会变成这井底的枯骨!”
慕笙忽然平静下来:“你以为,你真的能成功吗?”
“怎么不能?”陆渊的影子得意道,“血祭的所有条件都满足了:凤命孕妇、龙种胎儿、血脉之亲的血做药引……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柔妃和你的祖母是表姐妹,算起来,我们也是远亲呢。”
原来如此。血缘越近,血祭效果越好。
“那你可知道,”慕笙缓缓抬起手,“我从下来开始,手里就一直握着这个?”
她摊开掌心——是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身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陆渊的影子脸色一变。
“哑医女给我的。”慕笙轻声道,“她说,如果遇到北漠巫教的阵法,摇响这个,可破一切邪术。”
“不可能!”陆渊的影子嘶吼,“那个哑巴早就中了‘七日散’,她自身难保!”
“她是中了毒。”慕笙点头,“但谁告诉你,中毒的人就不能配解药了?”
话音未落,她用力摇响铜铃。
清脆的铃声在石室里回荡。墙壁上的图腾开始褪色,像被水洗过的墨迹。锁住慕笙脚腕的铁索“咔哒”一声松开。石床上,陆渊的影子惨叫起来,身体开始冒出黑烟。
“不……不可能……我谋划了四十年……四十年……”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具焦黑的骷髅。
与此同时,断龙石落下的速度骤然减慢。萧惊澜抓住机会,一剑斩向石室角落的机关枢纽。
“铛!”
火星四溅。机关碎裂,断龙石停在了离地三尺的地方。
外面传来凿击声——是福公公带人在挖地道。
“结束了。”慕笙靠在陆执怀里,浑身虚脱。
陆执紧紧抱着她,声音发颤:“没事了……都结束了……”
但慕笙抚着小腹,脸色忽然一变:“陛下……臣妾……好像要生了……”
阵痛来得又急又猛。陈太医连忙检查,脸色发白:“娘娘受惊过度,胎气大动,必须立刻接生!”
可这里是井底密室,哪有接生的条件?
“上去!”陆执抱起慕笙,“无论如何也要上去!”
地道口刚挖通,陆执就抱着慕笙冲了出去。萧惊澜断后,一剑劈碎了石室里所有邪物。
回到地面时,月已中天。满月如银盘,洒下清冷的光。
慕笙被安置在冷宫唯一还算完好的厢房里。陈太医和匆匆赶来的女医官忙作一团,热水、白布、剪刀、参汤……一样样送进去。
陆执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脸色比纸还白。萧惊澜按着他的肩:“陛下,稳住。皇后吉人天相,定能平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子时到丑时,再到寅时,慕笙的痛呼越来越弱。
“不好!”陈太医冲出来,“娘娘力竭了!孩子……孩子卡住了!”
陆执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让我……进去……”
是哑医女!她不知何时醒了,被两个宫娥搀扶着,脸色惨白如鬼,但眼神坚定。
“你能行吗?”陈太医急问。
哑医女点头,比划:“我曾为北疆的牧民接生过难产的马驹……情况类似。”
她蹒跚着走进产房。片刻后,里面传来她的指令声——虽然嘶哑,但清晰有力。
“参汤!灌下去!”
“推腹部……对,就是那里……”
“快了……看到头了……”
寅时三刻,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夜空。
“生了!是个皇子!”女医官惊喜地喊。
但紧接着是陈太医的惊呼:“娘娘大出血!快!止血散!”
陆执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产房里血腥味浓重,慕笙躺在血泊中,脸色灰败,气若游丝。哑医女正用金针封住她的穴位,但血还是止不住地涌出。
“笙儿……”陆执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慕笙缓缓睁眼,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陛下……看……我们的孩子……”
女医官抱着襁褓过来。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但哭声洪亮,眉眼像极了陆执。
“安儿……”慕笙轻声道,“他叫安儿……平安的安……”
话音渐弱,眼睛缓缓闭上。
“笙儿!笙儿!”陆执嘶吼,“陈太医!救她!无论如何救她!”
陈太医和哑医女拼尽全力施救。参汤一碗碗灌下去,金针一根根扎下去,血终于慢慢止住了。
天光破晓时,慕笙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陈太医瘫坐在地,满头大汗:“险……太险了……再晚一刻,就……”
陆执抱着孩子,跪在床边,将脸贴在慕笙冰凉的手上,泪水无声滑落。
窗外,朝阳升起。
月光褪去,血月之夜终于过去。
萧惊澜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转身,对福公道:“公公,这里交给你了。本将军……该回北疆了。”
“将军不等娘娘醒来?”
“看到她和孩子平安,就够了。”萧惊澜望向北方,“北疆,还需要本将军去守。”
他大步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挺拔如松。
而此刻,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院里,一个戴着斗篷的人收起手中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冷宫产房里的景象。
“失败了……”那人喃喃,“但没关系……游戏,还长着呢。”
斗篷下,露出一双和慕笙极为相似的眼睛。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微微隆起:
“姐姐,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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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