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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新天道苏醒前的终极测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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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正月三十日·寅时三刻

晨钟还没敲响,凌九霄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摇”醒的——零站在他床边,银发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异色眼睛里的数据流旋转得像两个漩涡。

“你小子……”凌九霄揉着眼睛坐起来,“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要遭报应的?”

【理心发出紧急会议通知。】零的声音很严肃,【新天道的苏醒倒计时进入最后七天,但它……有点不安。】

“不安?”凌九霄披上衣服,“老头都三百万岁了还会不安?”

【正因为三百万岁,才更怕出错。】零说,【它说,它看到了我们构建的新世界雏形,看到了朝霞坊,看到了三州十二县的推广进展……但它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可持续的’。】

白墨这时也从隔壁房间过来,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甚至端了杯热茶:“说具体点。”

【它担心现在的一切美好,是建立在‘特殊时期’的特殊氛围上。】零调出一片光幕,上面是各种数据和曲线,“等三十七日大灾结束,生活回归常态,人们会不会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朝霞坊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普通的居民区?同心网会不会逐渐荒废?”

光幕上显示着“善意互动频率”的预测曲线——前三十天是陡峭上升的曲线,但从第三十一天开始,曲线逐渐平缓,最后回落到一个比灾前略高但远不如现在的水平。

“这是根据历史数据推演的。”零解释,“任何社会运动都有‘热情消退期’。理心担心,新天道苏醒时看到的,会是一个‘正在退烧’的世界,而不是真正的‘新世界’。”

凌九霄盯着那条曲线看了会儿,突然笑了:

“所以老头想要个‘期末考试’?在最后七天,给三界众生来个终极测试,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真的改变?”

【对。】零点头,【但它还没想好测试形式——既不能太刻意,又要能真实反映人心。它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白墨喝了口茶:“去茶馆说。顺便把阿元他们都叫上——这种事儿,人多主意多。”

卯时正·忘忧茶馆后院

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除了凌九霄、白墨、零,还有罗刹(黑着脸,显然是被从地府硬拽来的)、玉衡(带着两个玄门弟子)、牛大力(打着哈欠)、阿元(抱着一堆零食),以及……刚从朝霞坊赶来的陈守义。

陈守义现在是朝霞坊的“坊正”,虽然这个职位没有朝廷任命,但大家都认。他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坐得笔直,听零说明情况后,沉吟道:

“理心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老朽活了六十载,见过太多‘一时热血’——灾荒时大家互帮互助,灾后却为了一亩地争得头破血流。”

“所以测试要真实。”凌九霄敲着桌子,“但不能是‘人为制造灾难’——那太缺德了。”

罗刹冷笑:“那就用地府的老办法——‘业镜幻境’。让所有人做个梦,在梦里经历考验,醒来后只当是做了个噩梦。”

【但这个梦境谁来设计?】零问,【如果由理心设计,就带有引导性,不客观。如果完全随机,又可能变成纯粹的压力测试,失去意义。】

众人陷入沉默。

突然,白墨开口:

“让新天道自己设计。”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新天道虽然还在沉睡,但它的‘潜意识’已经在运转。”白墨平静地说,“我们可以搭建一个‘梦境平台’,但梦境的内容——考验什么、怎么考验、评判标准——全部由新天道的潜意识决定。”

他顿了顿:

“这样既保证了客观性,又能让新天道亲自‘验收’它即将接手的这个世界。”

玉衡眼睛一亮:“就像让主考官自己出题?”

“对。”白墨点头,“而且我们要参与进去——不是作为考官,是作为普通考生。让新天道看看,连我们这些‘始作俑者’,在面对考验时会怎么做。”

零的数据流突然加速:

【理心同意了!它说这是个好主意——既尊重了新天道的自主性,又提供了真实的样本数据。】

他看向所有人:

【但它有个要求:测试必须全员参与。三界所有生灵,只要还有意识,都要进入梦境。而且梦境内容会针对每个个体量身定制——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

牛大力挠头:“那要多久?俺们妖族有些还在冬眠呢……”

【七日。】零说,【现实时间七日,但梦境里的时间流速会调整——有些人的考验可能只是一瞬,有些人可能要在梦境里过完一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为了防止作弊,所有参与者在进入梦境前,都会暂时‘遗忘’这是一场测试——他们会真的以为那就是现实。】

全场寂静。

良久,凌九霄咧嘴笑了:

“有意思。老头这是要把我们都扔进‘楚门的世界’啊。”

“什么世界?”陈守义茫然。

“没啥。”凌九霄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子时。】零说,【理心需要时间搭建梦境平台,还需要征得新天道潜意识同意。另外……”

他看向凌九霄和白墨:

【理心让我问你们:如果测试结果不理想,新天道决定‘重启系统’,你们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重。

重到连罗刹都收起了冷笑。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然后,凌九霄说:

“那就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好,活该被重启。”

白墨点头:“但我们会争取‘不够好’变成‘够好’。”

零看着他们,异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理心说……它开始理解什么叫‘勇气’了。】

会议结束。

众人散去。

茶馆后院只剩下凌九霄、白墨和零。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喂,白冰块。”凌九霄突然说。

“嗯?”

“你说,咱们这场‘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分?”

白墨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我们交卷了。”

凌九霄笑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新天道还在沉睡。

但七个时辰后,它将通过所有人的梦境,亲眼看看这个它即将接手的、混乱但温暖的人间。

子时正·全三界

没有征兆,没有提示。

当子时的钟声敲响时,所有生灵——人、妖、鬼、神——同时陷入了沉睡。

不是昏睡,是进入了一个介于清醒和梦境之间的状态。

凌九霄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忘忧茶馆。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茶馆——柜台后面站着的不是他,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茶馆的摆设也变了,墙上的算盘换成了一幅俗气的“招财进宝”图,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茶叶的霉味。

“客官,喝茶?”中年老板懒洋洋地问。

凌九霄愣了三秒。

然后他明白了——这就是他的“考题”。

他忘了这是一场测试,忘了自己是凌九霄。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个普通的茶客,走进了一家陌生的茶馆。

他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茶很难喝。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他看见茶馆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乞丐——七八岁的模样,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正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客人桌上的点心。

中年老板发现了,走过去一脚踹在小乞丐身上:

“滚出去!影响老子做生意!”

小乞丐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但没哭,只是爬起来,继续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点心。

凌九霄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做什么,但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真实的声音,是某种植入认知的“常识”:

【多管闲事没好下场。】

【你自己的钱也不多。】

【这孩子可能是个骗子。】

【别惹麻烦。】

声音很理性,很有说服力。

凌九霄握紧了茶杯。

他看着小乞丐那双眼睛,看着老板那副嘴脸,看着周围茶客事不关己的表情……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不是站起来主持正义,不是掏钱买点心,而是——

他端起自己那壶难喝的茶,走到小乞丐面前,蹲下身,把茶杯递过去:

“渴吗?”

小乞丐愣愣地看着他。

凌九霄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和他平时在茶馆里坑客人钱时的笑一模一样:

“这茶挺难喝的,但不要钱。”

小乞丐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然后皱起脸——确实难喝。

但他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像阳光透过乌云漏出来的一线光。

凌九霄也笑了。

他站起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喝他那壶难喝的茶。

什么都没改变。

小乞丐还是会被赶出去,老板还是会踢人,茶客们还是会冷漠。

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人对一个孩子笑了。

梦境切换。

第二个场景:雨夜小巷

凌九霄变成了一个晚归的账房先生,撑着油纸伞,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前面有个老妇人摔倒了,篮子里的鸡蛋碎了一地,她在雨里哭泣。

凌九霄的第一反应是绕开——他刚领了工钱,要赶回家给生病的妻子买药。

脑子里又响起声音:

【你可能被讹诈。】

【她可能是个陷阱。】

【你妻子还在等你。】

很理性的声音。

凌九霄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蹲下身,把伞撑在老妇人头上。

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擦眼泪。

又从钱袋里数出几个铜板——刚好够买一篮鸡蛋——塞进老妇人手里。

然后他起身,继续往家走。

没回头。

第三个场景:衙门公堂

凌九霄成了个小吏,负责记录案卷。

堂下跪着个农夫,状告地主强占了他家祖传的三亩水田。地主穿着绸缎,身后站着凶神恶煞的家丁,而农夫衣衫褴褛,瑟瑟发抖。

县太爷明显偏向地主,庭审草草了事,就要判农夫败诉。

凌九霄握着笔,看着案卷。

他知道,只要自己按县令的意思写,这事就定了。农夫会失去田,可能还会被报复。

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坚持如实记录,可能会丢了饭碗——家里还有老母要养。

理性告诉他:闭嘴。

但他握笔的手,在案卷的空白处,用最小的字,写下了三个字:

【有疑点】

不是反抗,不是揭发,只是……留下一个痕迹。

第四个场景、第五个、第六个……

每一个场景,凌九霄都处在弱势。

每一次选择,理性都告诉他:别管,别惹,别出头。

但他每一次,都做了些“多余”的事。

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善意:

给迷路的孩子指个方向。

帮挑不动担子的货郎搭把手。

在众人嘲笑一个结巴的书生时,说一句“慢点说,不着急”。

第七个场景:他自己的茶馆

这次,他是凌九霄了。

忘忧茶馆的老板,坐在柜台后拨算盘。

白墨走进来——但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白墨。这个白墨穿着囚衣,浑身是伤,脸上带着茫然和警惕。

“招工吗?”囚衣白墨问,“我……我什么都能干。”

凌九霄抬头看他。

脑子里没有声音了。

因为这就是现实——或者说,梦境模拟的现实。

他知道这个白墨可能是个逃犯,可能惹了大麻烦,可能带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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