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爱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变量(1/2)
京城·正月五日·卯时初
第一缕阳光照进忘忧茶馆时,凌九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他梦见自己在和一个巨大的算盘吵架——算盘的珠子每个都有脑袋大,噼里啪啦地自动跳动,怎么拨都拨不对。更气人的是,算盘还会说话,用逻辑基盘那种冰冷的语气说:“你算错了,你的人生都是错的,你应该被格式化。”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一睁眼,看见白墨坐在对面泡茶。
晨光从窗格斜进来,落在他手上,那双手指节分明,提着茶壶的动作稳得像庙里的佛像。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上升,带着龙井特有的豆香味。
“做噩梦了?”白墨没抬头,继续倒第二杯。
凌九霄揉了揉脸:“梦见算盘成精了,说我该被格式化。”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凌九霄接完这句,突然觉得不对劲,“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白墨把茶杯推过来:“你睡着的时候说了七遍‘我才不是病毒’,三遍‘老头你懂个屁’,还有一遍……‘白冰块救我’。”
凌九霄噎住。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那股暖流顺着喉咙下去,确实让噩梦带来的心悸平复了不少。
“逻辑基盘那边……”他放下杯子,“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白墨也喝了口茶,“但从子时开始,三界的规则波动开始趋于稳定——灵气分配更均匀了,因果律的‘误差容忍度’提高了0.3%,连地府忘川河的水流速度都慢了些。”
“这代表什么?”
“代表它正在‘重新思考’。”白墨看向窗外,“而且在思考的过程中,下意识地调整了系统参数——虽然它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凌九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不是前两日那种惶惶不安的逃难式移动,是正常的、带着目的性的:挑着担子去摆摊的货郎,挎着篮子去买菜的妇人,背着书箱去学堂的孩童。
空气中飘着炊烟和早点摊的香气——不是虚拟的概念,是真的能吃、能填饱肚子的食物香气。
“第五天了。”凌九霄说,“按新天道给的测试表,今天该测‘创造力与希望’。”
话音刚落,茶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不是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撞”响的。
叮铃铃的声音里,夹杂着细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凌九霄和白墨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孩子。
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白袍,赤着脚,头发是纯粹的银色,长到脚踝,发梢还泛着淡淡的数据流荧光。他的眼睛很特别——左眼是深邃的星空蓝,右眼是温暖的金棕色,瞳孔深处有0和1的字符若隐若现。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在“闪烁”。
不是闪烁,是在实体和半透明之间快速切换,每次切换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湖面。
孩子歪了歪头,看着凌九霄,又看看白墨。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稚嫩的童声,但语调带着奇怪的机械感:
“检测到……导师变量。”
“变量一:凌九霄。情感模块样本。”
“变量二:白墨。逻辑-情感混合样本。”
他迈步走进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会浮现出一圈银色的符文——不是他刻意画的,是“存在本身”在影响环境。
阿元从柜台后探出头,睡眼惺忪地问:“老板,这么早有客人……卧槽?!”
他看清孩子的模样,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孩子没理他。
他走到凌九霄和白墨那桌前,仰头,很认真地重复:
“我需要学习。”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学什么?”凌九霄问。
“学习‘爱’。”孩子说,“逻辑基盘在重新构建核心算法时,将这个变量标记为‘关键但无法解析’。根据协议,当系统遇到无法解析的变量时,应向样本来源请求教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是当前三界最优质的‘爱’样本耦合体。所以,请教导我。”
凌九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老头……不是,逻辑基盘派你来的?”
“我是它的‘学习模块’具象化。”孩子点头,“你可以叫我‘零’。”
“零?”
“从零开始学习的意思。”零很认真地解释,“逻辑基盘说,既然它三百万年的数据库都无法理解‘爱’,那就当自己什么都不会,从头学起。”
白墨放下茶杯。
他起身,走到零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双异色的眼睛。
“学习需要付出代价。”白墨说,“你能付出什么?”
零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一点。
一点星光从指尖绽放,迅速扩散,在茶馆里化作一片微缩的星空投影。星空里,无数光点在流动——那是三界的灵气分布、因果流向、规则稳定度等等数据。
“我可以实时调整系统参数。”零说,“作为报酬,在学习期间,你们提出的合理要求,我会尽量满足——比如让某个区域的灵气浓度提高10%,或者降低某种自然灾害的发生概率。”
凌九霄眼睛亮了。
“这个‘合理要求’……怎么定义?”
“由我判断。”零看向他,“但根据逻辑基盘留下的评估标准,你的要求有73%的概率会被判定为‘不合理但有趣’。”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凌九霄噎住。
白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成交。”
“喂,我还没同意呢!”
“但你已经心动了。”白墨看穿了他,“能让灵气浓度提高10%——你知道万妖谷那帮家伙会为这个出多少功德点吗?”
凌九霄不说话了。
他确实心动了。
零眨了眨眼,左眼的星空蓝和右眼的金棕色同时亮了一下。
“教学开始。”他宣布,“第一课:什么是‘爱’。”
教学地点在茶馆后院。
白墨搬了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给自己,一张给零。还准备了纸笔,虽然零根本不需要这些,他可以直接在空气里写数据流。
凌九霄蹲在旁边的石阶上,手里抓了把瓜子,准备看戏。
“首先,”白墨在纸上写下“爱”字,“从定义开始。爱是一种情感,表现为对某人或某物的深切关怀、喜欢、愿意付出甚至牺牲。”
零认真地点头,手指在空中跟着写,写出来的是一串代码:“Eotion_Category=Love;Attributes={Care,Like,Sacrifice};”
“不对。”白墨纠正,“爱不是一串属性列表。它是一种……感受。”
“感受?”零歪头,“感受是神经信号和激素分泌的综合反应。根据数据库,当人类产生‘爱’的感受时,多巴胺水平会上升,前额叶皮层活动会增强,心跳会加速……”
他开始报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凌九霄吐了个瓜子壳:“停停停!照你这么理解,那俩看对眼的鸽子互相咕咕叫,也是多巴胺上升,难道那就是爱了?”
零转向他,异色眼睛眨了眨:
“鸽子求偶行为确实伴随激素变化。但鸽子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爱’这种高级情感。所以不是。”
“那人和鸽子有什么区别?”
“人脑有前额叶皮层,有镜像神经元,有……”
“有会骗人的嘴,会变心的肝,会权衡利弊的脑子。”凌九霄打断他,“但人还是会爱——甚至会爱得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
零的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他在计算“明知有害却选择接近”这种行为背后的逻辑。
三秒后,他得出结论:
“这不符合生存最优解。”
“所以才是‘爱’啊。”凌九霄站起来,走到零面前,蹲下,和他平视,“老头……逻辑基盘最大的问题,就是觉得一切都要符合‘最优解’。但人间不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比如我家白冰块,明明是个判官,非要泡茶泡得一丝不苟,水温差一度都不行——这符合最优解吗?不符合,浪费时间精力。但他就是乐意。为什么?”
零看向白墨。
白墨平静地说:“因为他喜欢看我喝到恰到好处的茶时,眼睛会亮一下。”
“这个‘喜欢’就是爱?”零问。
“是爱的一种表现。”白墨点头,“愿意为一个人的细微反应投入大量精力,不计较得失,这就是爱。”
零沉默了。
他的身体又开始闪烁,这次闪烁的频率更快,周围空间的涟漪也更明显。
凌九霄能感觉到,后院里的灵气在波动——不是零在操控,是他的“思考”本身在影响环境规则。
良久,零抬起头:
“我需要实践。”
“什么实践?”
“观察样本。”零说,“理论无法理解,那就观察实际案例。请带我去看‘爱’在现实中的表现。”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行。”凌九霄拍板,“那就来场‘爱的实地教学’——第一站,东市菜市场。”
东市菜市场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平常日子,这里挤满了讨价还价的声音、鸡鸭的叫声、鱼摊的腥味和熟食摊的香气。但今天,气氛有点怪。
不是因为三十七日大灾——虽然已经第五天,但人们已经习惯在动荡中生活了。
是因为零。
这孩子走在人群里,太扎眼了。
银发拖地,异色双瞳,身体时不时闪烁一下,每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菜价牌莫名其妙地变动——比如王大妈摊上的白菜,牌子上的“三文一斤”突然变成了“三文两斤”,王大妈本人却毫无察觉,还在那吆喝“新鲜白菜三文一斤嘞”。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凌九霄压低声音,“再这么闪下去,整个市场的物价体系要崩了。”
“我在尝试理解‘市井烟火’这个概念。”零很认真,“根据数据库,这里是‘人间爱’的高发区域——亲情、友情、甚至爱情,都会在交易互动中体现。”
他顿了顿:
“但我需要更直接的样本。”
正说着,前方传来争吵声。
是个卖猪肉的壮汉,和个买肉的老太太。
“张屠户,你这肉不对!”老太太举着一块五花肉,气得手抖,“说好的一斤,这掂量着顶多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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