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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废墟下的笑声与最后一顿饱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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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正月四日·午时正

饥饿是一种声音。

不是肚子叫的声音,是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细微的蜂鸣声。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啃食你的生命力,不痛,但让人坐立不安,心里发慌。

凌九霄蹲在忘忧茶馆的屋顶上,左手托着一碗米饭。

白米饭,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但他吃不下。

不是不饿——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昨天半夜开始,胃就在抽搐。但每次把饭送进嘴里,舌头尝到的都不是米香,而是一种……灰烬的味道。

像在吃烧焦的纸。

“粮食的‘营养’概念被稀释了。”

白墨的声音从、肉干、蔬菜、甚至还有一碟宫里赏的精致点心。

每样他都尝了一口。

然后吐掉。

“不是变质,是‘能提供能量’这个属性,被随机抽离了。”白墨擦擦嘴角,脸色平静,但眼底有细微的血丝,“按照这个速度,到今晚子时,全京城所有存粮都会变成……好看的摆设。”

凌九霄把碗放下,碗底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新天道这测试够狠的。”他仰头看天,“第一天测试恐慌承受力,第二天测试秩序维持力,第三天测试概念适应力,第四天……直接断粮。”

他顿了顿:

“这是在逼人吃人。”

话音落落,街道那头传来骚动。

不是暴乱,是更压抑的——人群聚集在粮店门口,沉默地站着。他们不喊不闹,只是盯着紧闭的店门,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粮店掌柜躲在门板后,透过缝隙往外看,手在抖。

他店里有粮,满仓的米面。

但昨天半夜,他亲眼看着一袋白米在他面前“枯萎”——不是发霉,是像花朵凋谢一样,从饱满的颗粒变成干瘪的、灰白色的空壳。一捏就碎,碎成粉末。

他知道,那些粮食已经不能吃了。

吃了会怎样?不知道。可能会死,可能会疯,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白白浪费咀嚼的力气。

所以他不敢开门。

门外的人也不敢冲。

双方在沉默中对峙,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这样下去不行。”凌九霄从屋顶跳下来,落地时九幽凰血脉自动运转,卸去冲力,“得想个办法——在真正饿死人之前。”

白墨看向他:“你有什么主意?”

“去找那个在背后笑的东西。”凌九霄咧嘴,“既然它能操控概念紊乱,那说不定也能……‘修复’粮食。”

“风险很大。”

“但报酬更高。”凌九霄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算盘——那是他新换的,紫檀木的,镶着金边,“如果能搞定粮食危机,皇帝愿意出五十万功德点,外加三个州府的茶叶专卖权。”

他眼睛发亮:

“够咱们茶馆开连锁店了。”

白墨沉默地看着他。

三秒后,他说:“你是为了功德点,还是为了外面那些快饿死的人?”

凌九霄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有区别吗?我赚钱,他们活命——双赢。”

白墨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进茶馆,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包裹。

打开,里面是两套衣服。

一套是粗布短打,沾着泥点,袖口磨损。

一套是素白长衫,纤尘不染,连褶皱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要进皇宫废墟,得换身打扮。”白墨把粗布衣服扔给凌九霄,“你那身太扎眼,九幽凰的气息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凌九霄接过衣服,抖开看了看,挑眉:

“这不会是你三百年前当史官时穿的吧?古董啊,能卖钱吗?”

“不能。”白墨已经开始脱外袍,“但能保命——废墟里有‘识别阵法’,只认特定时期的‘身份波动’。穿这身,阵法会把你识别为‘无害的底层杂役’。”

凌九霄一边换衣服一边嘀咕:“杂役?我长得像杂役吗?”

“现在像了。”

换好衣服,两人对视一眼。

凌九霄一身粗布,头发随便扎了个髻,脸上还抹了点锅底灰,活脱脱一个刚干完脏活的小厮。

白墨则变成了一个年轻的、面容普通的文书记事,抱着一沓泛黄的旧账本,眼神低垂,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演技不错。”凌九霄评价。

“彼此彼此。”

两人从后门溜出茶馆。

街道上,饥饿的人群已经开始移动——不是冲向粮店,是散开,像觅食的蚁群,钻进每一条小巷,翻找每一个可能藏有“还能吃”的东西的角落。

凌九霄看到一个老妇人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剥树皮。

树皮剥下来,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是……麻木地执行“进食”这个动作。

凌九霄移开视线。

他加快脚步。

皇宫废墟比想象中更大。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大,是“空间”在这里被折叠、扭曲了。从外面看,只是一片烧毁的宫殿群,但一走进去,脚下的路就会无限延伸,头顶的天空会变换颜色。

时而阴雨绵绵,时而烈日当空。

时而雪花纷飞。

“时间乱流。”白墨走在前面,手里的账本发出微弱的银光,照亮前方三步的路,“废墟里至少叠加了三个不同时代的‘空间碎片’——开国初年、鼎盛时期、以及……灭国前夕。”

他停在一堵断墙前。

墙上有一幅残破的壁画,画的是百官朝贺的场景。但诡异的是,画中人物的脸都在变化——这一秒是笑脸,下一秒就变成哭脸,再下一秒变成愤怒的脸。

“情绪残留。”白墨伸手碰了碰壁画,指尖沾上些许颜料碎屑,“当年在这里死去的人,他们的恐惧、不甘、怨恨……凝结成了实体,感染了这片空间。”

凌九霄左右看了看。

断壁残垣间,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不是活人,是半透明的、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记忆幽灵”。他们在重复生前的某个片段:一个宫女在扫地,一个太监在传话,一个武将在校场练剑……

所有人都很安静。

除了——

笑声。

那笑声从废墟最深处传来,很轻,但穿透力极强。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纯粹觉得“有趣”的笑。

像小孩子看到蚂蚁搬家,随手撒了把糖,然后蹲在旁边看蚂蚁怎么搬。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同时朝着笑声的方向走去。

路越来越难走。

不是地形复杂,是“空间折叠”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往前迈一步,会突然出现在十丈外的另一个位置;有时候明明在平地上走,脚下却突然变成悬崖。

白墨手里的账本银光越来越盛。

他在用判官神格强行“定义”路径——不是破解空间折叠,而是定义“我们脚下的路应该是直的、平坦的、通往目标方向的”。

这很耗神。

走到一半时,他额头已经见汗。

凌九霄走在他身侧,九幽凰血脉微微释放,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晕,笼罩两人。这光晕没有攻击性,但它自带“存在即合理”的特性,能中和一部分空间紊乱。

终于,他们来到了废墟中心。

这里原本应该是太庙——祭祀历代皇帝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一片圆形的空地。

空地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娃娃”。

巴掌大小,穿着红色的肚兜,扎着两个冲天辫,皮肤白皙得像玉,眼睛又大又圆,黑得像两颗葡萄。

它坐在一堆破碎的牌位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糕点——那糕点在它手里保持着新鲜的、冒着热气的状态,仿佛刚出炉。

而在它周围,散落着无数食物的“概念残骸”。

有米粒形状的光点,有肉香味的雾气,有蔬菜颜色的碎片……

它每啃一口糕点,那些残骸就会闪烁一下,然后变得更暗淡一分。

“概念蛀虫。”

白墨说出了它的名字。

“不是生物,是旧天道时期,‘浪费’这个概念在人间堆积太多,凝结成的……精怪。”他声音压得很低,“它专门啃食‘有用’的概念——食物的营养、工具的效用、文字的意义……啃完就走,不留痕迹。”

娃娃听到声音,抬起头。

它看见了凌九霄和白墨。

然后,它笑了。

笑声清脆,像银铃。

但凌九霄感觉浑身汗毛倒竖——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纯粹的、天真的……残忍。

“好吃。”娃娃开口,声音也是孩童般的稚嫩,“你们……也要吃吗?”

它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糕点,递过来。

糕点很香,是那种能勾起人最深食欲的、温暖的、甜蜜的香。

凌九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饿。

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阵阵抽搐。

但他没接。

因为他看到,在那块糕点”。

丝线另一端,连接着废墟的深处。

连接着某个……更庞大的东西。

“它在钓鱼。”凌九霄低声说,“用食物当饵,钓我们上钩。”

白墨点头。

他上前一步,挡在凌九霄前面。

“概念蛀虫,按照《三界异常生物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你属于‘无害但需管制’类。”他声音平静,像在宣读公文,“请停止啃食行为,配合调查,接受封印处理。”

娃娃歪了歪头。

“条例?”它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条例……好吃吗?”

它张开嘴,对着白墨的方向,轻轻一吸。

白墨手中的账本突然一颤。

账页上的文字开始模糊——不是被擦除,是“意义”在被抽离。那些记载着规则、定义、条例的文字,在娃娃的吸食下,变成了一串串无意义的符号。

“它在吃‘规则’的概念。”凌九霄瞳孔一缩,“这家伙……比逻辑漏洞还麻烦!”

逻辑漏洞只是否定规则。

而这东西,是把规则当成零食啃!

白墨脸色更白了。

但他没退。

他咬破食指,在空中快速书写——用血,用判官神格的本源,写下三个大字:

“封”。

“印”。

“律”。

血字成型,化作三道赤金色的锁链,射向娃娃。

娃娃不躲不闪。

它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住了第一道锁链。

“咔嚓。”

锁链断了。

不是被咬断,是“封印”这个概念,被它吃掉了。

娃娃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打了个饱嗝。

“味道……有点苦。”它撇撇嘴,“不好吃。”

它扔掉剩下的半截锁链,看向白墨,眼睛亮晶晶的:

“你……还有吗?”

凌九霄知道,不能硬来。

这娃娃不是靠力量能对付的——它免疫大多数概念攻击,因为它本身就是概念的产物。

但一定有弱点。

所有东西都有弱点。

他盯着娃娃手里那根细丝线。

线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在九幽凰的感知里,那线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波动。

“那是……”凌九霄眯起眼睛,“‘因果线’?”

而且是极其古老的、已经固化成型、变成实体存在的因果线。

线的一端在娃娃手里。

另一端……

凌九霄顺着线的方向看去。

线的尽头,在废墟深处,埋着一口井。

井口被碎石封着,但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光里隐约能听见……哭声。

很多人的哭声,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

“那是‘饿殍井’。”白墨的声音传来,他退到凌九霄身边,呼吸有些急促,“前朝末年,大旱三年,饥民涌入京城,饿死数十万。当时的皇帝下令,把尸体全部扔进一口废井里,填平,镇压。”

他看向那根线:

“那些饿死的人的‘饥饿感’,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了这条因果线。后来旧天道崩溃,这条线具象化,诞生了……概念蛀虫。”

凌九霄懂了。

这娃娃不是天生的精怪。

它是无数饿死之人最后的执念——“好饿,好想吃东西”——在漫长岁月中,吸收了“浪费”、“贪婪”、“挥霍”这些负面概念,变异而成的怪物。

它啃食一切“有用”的概念,不是在作恶。

是在本能地……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饥饿”。

“所以,”凌九霄看向白墨,“要解决它,得先解决那口井?”

“对。”白墨点头,“但那口井里积累了三百年的怨气,一旦打开,里面的‘饥饿’会瞬间爆发,吞噬整个京城——所有人都会变成只知道吃的野兽。”

“那怎么办?”

白墨沉默了。

他在计算。

三息后,他抬头:“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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