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城头对话与“见面礼”（2/2）

秦战攥着皮甲，手指掐进焦黑的破洞里。皮甲冰凉，硬得像铁。

城头上，杜郡守追下来，看见那皮甲，脸色刷地白了:“这……这是……肤施守军的衣甲……”

秦战没说话。他抬头看向城外——那十几骑黑影还停在原处，像是在等什么。

他走回城头，从旁边一个弩手手里拿过弩。那是一架改进过的三石弩，射程能到百步。他上弦，搭箭，瞄准——

没射向那些骑兵。

他抬高角度，箭矢“嗡”地一声离弦，划过高高的弧线，落向骑兵后方二十步的雪地。

“噗”一声闷响，箭扎进雪里，只露出半截箭羽。

这是一种回应，也是一种警告:我能射到你，只是现在不想。

城外的骑兵似乎看懂了。为首那人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像是拱手，又像是什么别的。然后调转马头，十几骑缓缓退入黑暗，消失在雪原深处。

城墙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还有士兵们压抑的喘息。

秦战把弩还给弩手，转身看向杜郡守:“杜大人，明日一早，我要三百弩手，五十辆偏厢车，还有……二十桶火油。”

“火油？”

“嗯。”秦战点头，“李牧喜欢玩火，咱们也陪他玩玩。”

他走下城墙，往住处走。二牛提着风灯跟上来，小声问:“头儿，那皮甲……”

“收好。”秦战说，“等明天，咱们把它还回去——连本带利。”

回到住处，屋里已经挤了几个人。

韩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铜带钩。狗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手里攥着个小陶罐——里面是抗冻火药，他在试北地的低温对药性的影响。周匠人坐在火盆边，正往小本上记着什么。王副使没在，说是“身体不适，早早歇了”。

秦战走进来，所有人抬头看他。

“明日，我要带人出城。”秦战开口，“韩朴，你带十个手艺最好的工匠，负责弩机现场维护。”

韩朴浑身一颤，抬起头:“大人……俺这胳膊……”

“不用你动手，你看着就行。”秦战说，“但弩机卡壳了、弦断了、望山偏了——你得知道怎么修，告诉他们怎么修。”

韩朴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狗子。”

狗子转过身，眼睛还是肿的，但眼神清明了一些。

“抗冻火药，在北地能用吗？”

“能……能用。”狗子声音沙哑，“但……但劲儿比在栎阳小半成。温度每低五度，点燃时间慢一息，燃烧……燃烧也不完全。”

“带二十包。”秦战说，“不是用来炸的，是用来烧的——混进火油里，烧得更久。”

狗子用力点头。

秦战看向周匠人。老头儿放下笔，站起身:“秦大人，小老儿……能跟去看看吗？”

“可以。”秦战说，“但要听令，不能乱走。”

“明白。”

吩咐完，众人散去。秦战一个人留在屋里，走到窗边。

窗外，雪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惨白的光照在义渠城破败的街道上，照在那些焦黑的房梁上，照在城墙垛口那些蜷缩的身影上。

他想起那件皮甲，想起上面的字:“每日送一甲”。

李牧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这场仗，不是游戏。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在死。

而他，必须赢。

不仅仅是为了守住义渠。

是为了让那些皮甲，不再被射回来。

他握紧拳头，胸口那几样东西硌着——齿轮冰凉，短刀温热，挑战书和皮甲压在

远处，北方漆黑的天空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般的光。

天快亮了。

（第四百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