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城头对话与“见面礼”(1/2)
夜里的风,像饿狼在哭。
秦战沿着城墙走,皮靴踩在积雪的垛道上,每一步都陷到脚踝。二牛提着风灯跟在后面,灯光昏黄,只能照出眼前几步——再远,就被浓稠的黑暗吞了。
城墙上的守军,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影子。
他们蜷缩在垛口后面,裹着能找到的所有东西——破毯子、麻袋片、甚至几张兽皮。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炭盆,火很小,只够勉强映出几张冻得发青的脸。秦战经过时,他们抬起头,眼神空洞,像是看了他一眼,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有个年轻的士兵,最多十八九岁,手死死攥着一杆长戟,指节白得吓人。秦战停下,想拍拍他的肩,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那孩子在抖,全身都在抖,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几天没睡了?”秦战问旁边一个什长。
什长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有道新疤,从颧骨拉到下巴,还没结痂,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天……还是四天?记不清了。”
“李牧的人,”秦战看向城外那片漆黑的雪原,“真的一直骚扰?”
“嗯。”什长点头,声音沙哑,“白天射箭,晚上……晚上弄出各种动静。有时候是锣鼓,有时候是哨子——那哨声,尖得瘆人,像……像女人哭。你一探头,箭就来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秦战。是支箭,赵军的箭,箭杆上绑着截麻绳,绳头系着个小铃铛。
“这是昨晚射上来的。”什长说,“没伤人,就……就叮叮当当响了一夜。弟兄们谁也不敢睡,怕……怕铃铛响了,就是进攻。”
秦战接过箭。箭很轻,铃铛更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箭还给什长,继续往前走。
杜郡守在城墙拐角等他。老头儿披着件旧官袍,外面罩着厚皮袄,还是冻得脸色发青。他手里拿着个算筹盘,上面摆着几根木棍,像是在算什么。
“秦将军。”他看见秦战,像是松了口气,“你……你真要明天去?”
秦战没直接回答。他走到垛口边,望向北方——黑风川的方向。夜色太浓,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里有股沉甸甸的、让人不安的气息,像乌云压在头顶。
“杜大人,”秦战开口,“您跟李牧打交道多久了?”
杜郡守苦笑:“十几年了。从他还在代郡守边开始……那老小子,用兵不按常理。别人打仗,讲究阵型、配合、一鼓作气。他不是……他是磨,一点一点磨,磨到你心力交瘁,磨到你出错,然后……”
他没说完,但秦战懂了。
“他在等我。”秦战说,“等我沉不住气,等我带兵出城,在野外跟他决战。那样,他的骑兵就能发挥最大优势。”
“那你……”
“我去。”秦战转过身,看着杜郡守,“但不能按他想的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挑战书,在风灯下展开。朱砂字在昏黄的光里像是血写成的。
“他约我‘骑射会友’。”秦战说,“那我就去跟他‘会’——但不是带骑兵,是带弩。”
杜郡守眼睛瞪大了:“可……可弩在马上用不了……”
“谁说要骑马用?”秦战把挑战书卷好,塞回怀里,“我带三百弩手,五十辆偏厢车,在黑风川边缘扎个小阵。他若来攻,弩箭伺候;他若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那就在他眼皮底下扎营,生火做饭,让他看看,咱们的兵,吃得饱,睡得着。”
杜郡守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这……这或许可行。可……可万一他真冲阵……”
“那就让他冲。”秦战说,“弩阵最不怕的,就是骑兵冲锋。”
正说着,城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赵军!赵军又来了!”
喊声像刀子,划破夜空。城墙上的守军瞬间绷紧,有的抓起武器,有的往垛口后缩。秦战冲到垛口边,往下看——
城外百步,十几骑黑影在雪地里静静立着。没打火把,只能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看见马匹和骑士的轮廓。他们排成一列,面对着城墙,一动不动。
然后,为首一骑缓缓出列。
那人骑术极好,马走得慢而稳,在雪地里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距城墙大约八十步处——刚好在寻常秦弩的极限射程外,停下。
抬手,张弓。
不是射箭,是射出一支绑着东西的鸣镝。
“咻——!!”
尖啸声撕裂夜空,像厉鬼的嚎哭。鸣镝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城墙,扎进城内街道。
秦战转身就往城下跑。
街道上,几个士兵正围着那支箭。箭杆上绑的不是布条,是件衣服——件破烂的秦军皮甲,胸口位置有个洞,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秦战走过去,拔出箭。皮甲很轻,带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怪味。他翻过来——
皮甲内侧,用炭笔写着一行字:
“明日午时三刻,黑风川东三里,青石坡。若不来,每日送一甲。”
字迹潦草,但笔画狠辣,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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