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雪夜的终结与新的狼烟(2/2)
秦战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后,耳朵贴着门板。
屋外,风雪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屋顶上,慢慢移动。
一步,两步,停在正上方。
然后,是极轻微的、瓦片被掀开的簌簌声。
秦战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闩。
门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屋内的地面上,一道惨白的线。
屋顶的动静停了。
死寂。
只有风雪声,呜呜地吹。
秦战等了五息。
然后,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几乎同时,屋顶上一道黑影疾扑而下!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劈秦战后颈!
秦战侧身翻滚,刀锋擦着肩膀划过,棉袍被割开一道口子,棉絮飞溅。他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刀,反手向上撩去!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黑影落地,动作轻得像片叶子。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平平无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瘴人。
但秦战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混合着硫磺、硝石,还有……一种特殊的、像是松脂被烧焦的糊味。
“吴丑。”秦战缓缓站直身子。
黑影笑了。笑容很古怪,嘴角扯向一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
“秦大人,”他声音沙哑,像破锣,“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秦战盯着他,“黑风峪没死成,跑这儿送死来了?”
“死?”吴丑歪了歪头,“我是来送礼的。”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来——是个黑乎乎的陶罐,罐口用蜡封着,引信露在外面,嘶嘶燃烧!
“尝尝这个,”吴丑狞笑,“我改良过的‘伍号’。劲儿比你的‘肆号’还大!”
他猛地将陶罐掷向正房门口!
秦战瞳孔骤缩——狗子和韩朴刚才都进去了!
他扑向陶罐,在空中一把接住,引信已经烧到根部!
千钧一发!
秦战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罐反向掷向院墙外!方向——正是街对面那个卖饼老汉蹲守的屋檐!
陶罐划过一道弧线,飞过院墙——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气浪把院墙都震塌了一截!碎砖、木屑、雪沫,混着惨叫,在夜空中四散飞溅!
秦战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吴丑的方向——
人不见了。
只有雪地上,一串新鲜的脚印,通向院墙的缺口。
“追!”秦战嘶吼。
二牛和陈校尉带着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追向缺口。
秦战没追。他转身冲进正房。
屋里,狗子和韩朴缩在墙角,脸色惨白,但没受伤。
“先生……”狗子声音发颤。
秦战摆摆手,走到窗边,看向爆炸的方向。
街对面那片屋檐,已经塌了半边。火光还在燃烧,照亮了雪地里一具扭曲的尸体——是那个卖饼的老汉。他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卖完的饼,此刻已经被血浸透。
更远处,东城驿馆的方向,突然亮起了更多灯笼。
然后,秦战看见了一队人马,从驿馆正门出来。
是赵国使团。
他们骑着马,拖着车,在风雪中,缓缓向城东门方向驶去。
要跑。
秦战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知道,今晚这一炸,把赵国使团最后一点侥幸也炸没了。他们知道行迹已露,知道刺杀失败,知道新郑即将成为战场。
所以他们走了。
但秦战更知道——他们不是回家。
是去下一个地方,联合下一个国家,织下一张更大的网。
远处,北方的天空,隐隐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暗红。
像血,又像……烽火。
秦战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头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二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头儿,追丢了!那王八蛋……溜得比兔子还快!”
秦战点点头,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北方那片暗红的天空。
三天。
不,可能连三天都没有了。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瞬间融化,只剩一滴冰凉的水。
“传令。”秦战开口,声音在风雪里清晰无比,“所有人,即刻起,衣不卸甲,刀不离手。”
“这新郑的冬天——”
他握紧拳头,那滴水被攥在手心。
“咱们守定了。”
(第四百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