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晋鄙的“礼物”(1/2)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块没洗净的粗麻布。
秦战站在院门口,看着巷子尽头。一夜风雪后,街道上积了层厚厚的白,被早起的车辙碾出两道污黑的泥印子,一直延伸到远处。空气冷得呛人,吸进肺里像含着冰碴。
“头儿。”
陈校尉从营区方向快步走来,靴子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他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倦色,胡茬上结着白霜。
“粮站那边……”他压低声音,“出事了。”
秦战心里一沉:“说。”
“黄河渡口那个转运站,昨夜三更,被魏军骑兵突袭了。”陈校尉语速很快,“守军说是晋鄙麾下的精锐,绕过了蒙将军在荥阳的防线,从北面山谷钻出来的。人不多,就两百来骑,但冲得猛。”
“损失呢?”
“粮草……烧了大半。”陈校尉喉结滚动,“运粮的船,毁了四艘。守军弟兄……折了三十七个,伤的多。带队的军侯被一箭穿喉,没救过来。”
秦战没说话。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好像随时会再下雪。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街角拐出来,马上的人伏着身子,拼命抽打马臀。马嘴里喷着白气,跑到院门前时前蹄一软,差点跪倒。骑手滚鞍下马,踉跄几步才站稳——是蒙恬军中的传令兵,脸上带着血污,左臂用布条草草缠着,渗出血迹。
“秦、秦将军!”传令兵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火漆封着的木牍,“蒙将军……急令!”
秦战接过。火漆已经裂了,沾着血和雪水。他掰开,抽出里面的帛书。
字迹潦草,是蒙恬亲笔:
“战弟:晋鄙老贼昨夜袭我渡口粮站,焚粮三百石,毁船四。此贼狡诈,避我主力,专袭粮道。新郑你部补给,今后月内恐难以为继。我已派兵追击,然冰天雪地,难有战果。你部当就地筹措,或……减员节食。撑过今冬,开春再图。切切。兄恬手书。”
秦战看完,把帛书折好,塞回怀里。
“蒙将军还有话吗?”他问传令兵。
传令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将军说……让秦将军早做打算。晋鄙这次得手,绝不会罢休。赵国那边……探子报,边境又增兵了。”
他说完,身子晃了晃。陈校尉赶紧扶住他:“兄弟,伤哪了?”
“胳膊……挨了一刀。”传令兵咬牙,“不碍事。得……得回去了。”
秦战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蒙恬上次给的蜜姜。他塞进传令兵手里:“路上含着,驱寒。”
传令兵愣了下,重重点头,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又冲进风雪里。
马蹄声渐远。
院子里,士兵们已经陆续起来了。有人看见传令兵,听见了只言片语,低声交头接耳。很快,“粮站被袭”“没粮了”的消息像寒风一样,刮遍了每个角落。
早饭开出来时,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粥更稀了,几乎是清水,里面飘着几粒黍米和干菜叶。每人分到的饼,只有巴掌大,薄得像张纸,冻得硬邦邦的。
几个士兵端着碗,蹲在屋檐下,盯着碗里能照见人影的汤水,没人动筷子。
一个年轻的关中兵忽然把碗往地上一墩:“操他娘的!这还吃个球!”
陶碗没碎,在冻硬的地上滚了两圈,粥洒了一地,很快结成冰。
旁边的老兵瞪他一眼:“嚷嚷啥?有得吃就不错了!”
“不错?!”关中兵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俺卖命打仗,就为喝这口清水?粮呢?肉呢?蒙将军上次送的肉脯,才吃几口?啊?”
“你冲我吼啥?”老兵也站起来,“粮站被魏狗劫了!你没听见?”
“听见了!所以呢?就等着饿死?”关中兵眼睛红了,“俺家里还有老娘等着俺捎钱回去!饿死在这儿,谁管?”
院里其他士兵都看过来,没人劝,也没人附和,就看着。
秦战从正房走出来。
他手里端着碗,碗里是同样的稀粥,饼也只有半块。他走到那两个士兵面前,没说话,蹲下身,把自己的半块饼掰成两半,递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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