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晋鄙的“礼物”(2/2)
关中兵愣住了。
老兵也愣住了。
“吃。”秦战只说了一个字。
关中兵嘴唇哆嗦着,接过那半块饼。饼很硬,他用力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了,混着饼渣往下咽。
秦战站起身,看向院里所有人。
“粮食不够,我知道。”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晋鄙断了咱们的粮道,想饿死咱们。但咱们不是第一天挨饿了。”
他顿了顿:“边关的时候,冬天比这冷,粮比这少。咱们啃过树皮,吃过草根,不也活下来了?”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像是乌鸦的叫声。
“从今天起,”秦战继续说,“我的口粮,减一半。陈校尉,二牛,所有百夫长,口粮减三成。省下来的,优先给伤兵,给夜里站哨的兄弟。”
陈校尉重重点头:“明白!”
秦战看向那个还蹲在地上掉眼泪的关中兵:“你叫什么?”
“俺……俺叫栓子。”关中兵抹了把脸。
“栓子,”秦战看着他,“你娘在家等你。我娘也在等我。咱们都得活着回去。”
说完,他端起自己那碗稀粥,一口喝干。粥是温的,不顶饿,但能暖一暖肚子。
然后他转身,走进正房。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士兵们默默端起碗,开始喝粥。没人再抱怨,只有吞咽的声音,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栓子蹲在地上,把那半块饼一点一点吃完。饼很硬,嚼得腮帮子酸,但他吃得很仔细,连掉在膝盖上的碎渣都捡起来吃了。
吃完,他把碗捡起来,走到井台边,舀水洗干净。
然后,他走到陈校尉面前,低下头:“校尉……俺错了。”
陈校尉看了他一眼,拍拍他肩膀:“去,把院子里的雪扫了。”
“哎!”栓子应得脆生,转身去找扫帚。
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粒子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屋顶上,落在士兵们还单薄的肩膀上。
秦战坐在正房里,看着窗外的雪。
怀里,蒙恬那封帛书贴着胸口,冰凉。上面“减员节食”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心里。
减员?怎么减?让谁去死?
节食?还能怎么节?粥已经稀得照见人影了。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晋鄙那张老脸——他没亲眼见过,但能想象出来:一个在魏国军伍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将,狡猾,狠辣,知道打蛇要打七寸。
粮道,就是他们的七寸。
窗外,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是栓子在扫雪。
秦战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黑伯的齿轮,握在掌心。
冰凉的铜,慢慢被焐热。
他知道,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
而更冷的,还在后头。
(第四百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