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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赵国使团的“宴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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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是次日午后送来的。

送柬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厮,青衣小帽,眉眼伶俐。他没进院门,只把那份烫金边的请柬递给守门的士兵,脆生生说了句“我家主人请秦将军赴宴”,便转身跑了。

请柬传到秦战手里时,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他拆开,里面是帛书,字是标准的赵国小篆,工整得有些刻板:

“赵国使臣田文,敬启秦将军战足下:将军威震河内,克复安邑,功勋彪炳,文虽居邯郸,亦闻风采。今奉王命使新郑,得睹雄师,幸甚至哉。略备薄酒,聊表敬意,兼答谢将军部属维护商路之劳。戌时三刻,于城东旧韩大夫别院,恭候大驾。万望拨冗,勿却为盼。”

秦战看完,把帛书递给旁边的陈校尉。

陈校尉扫了一眼,眉头皱成疙瘩:“宴无好宴。大人,不能去。”

“为什么不去?”秦战把帛书折好,塞回封套,“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答谢维护商路’,咱们要是怂了,明天新郑城里就会传,秦战怕了赵国使团。”

“可这是鸿门宴!”陈校尉急道,“谁知道他们会在酒菜里动什么手脚?就算不动手脚,把您扣下……”

“他们不敢。”秦战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雪的样子,“我是大秦的将军,他们要是敢在新郑城里扣我,蒙恬第一个带兵围了驿馆。赵国现在还不想跟大秦彻底撕破脸。”

他转过身:“二牛,挑四个身手最好的兄弟,跟我去。你,陈校尉,守好院子。规矩刚立,别让人钻了空子。”

二牛重重点头:“明白!”

戌时初,雪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沙子。秦战只带了二牛和四个亲兵——都是安邑跟出来的老卒,一人配弩,一人持盾,两人执长戟,二牛腰挎双刀,紧跟在秦战身后。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雪光映着两旁民居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火,把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惨白。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嘎吱,嘎吱,混着雪落的声音。

旧韩大夫的别院在城东,离驿馆不远。远远就看见院门口挂起了两串大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照得门前一片暖融融的光。几个赵国护卫披着蓑衣站在门口,看见秦战一行人,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秦将军,请。”为首的护卫头领侧身让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战迈步进门。

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不是军营里那种汗臭、皮革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而是一种复杂的、甜腻的香气——像是某种名贵香料在铜炉里慢慢煨着,混着酒气,还有烤肉的油脂香。暖意从四面八方裹上来,瞬间驱散了外头的寒气,却让人有些不自在。

院子里回廊曲折,挂着更多灯笼。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踩上去软绵绵的,吸掉了所有脚步声。几个侍女穿着素色深衣,垂手立在廊下,见人过来,无声地屈膝行礼。

护卫头领引着秦战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厅门大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地上铺着完整的兽皮,四角摆着炭盆,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正中央一张长案,案上已经摆满了酒菜:整只的烤羊羔,热气腾腾的鱼羹,还有各色秦地少见的水果,堆成小山。

案后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正是请柬上落款的“田文”。他左手边坐着一个武将打扮的汉子,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右手按在案上——小指缺了半截。

右手边,则是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目俊秀,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玉杯。

见秦战进来,田文起身,笑容温和如春风:“秦将军果然信人,冒雪前来,文感激不尽。”

秦战抱拳:“田使君相邀,不敢不来。”

“请坐,请坐。”田文示意秦战坐在他对面。二牛和四个亲兵被拦在厅外廊下,有侍女端上热汤和胡饼招待。

秦战落座。身下的坐垫是丝绸的,里面絮着不知道什么绒,又软又暖。他解下佩刀,放在手边。

田文亲自执壶,给秦战斟酒。酒是琥珀色的,倒在玉杯里,漾着温润的光。

“这是邯郸的‘兰陵酒’,用秋后第一场霜后的葡萄所酿,藏了十年。”田文举杯,“将军,请。”

秦战端起杯子,没喝,只放在鼻下闻了闻。酒香浓郁,带着果味的甜,还有一丝橡木桶特有的香气。

“好酒。”他说。

“将军喜欢就好。”田文一笑,自己也抿了一口。他放下杯子,开始介绍席上另外两人:“这位是使团护卫统领,刘校尉。这位是副使,公子成。”

疤脸刘校尉冲秦战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公子成则抬起眼,冲秦战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懒洋洋的意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田文说话滴水不漏,只谈风土人情,说邯郸的繁华,说赵国的歌舞,说北地的骏马。公子成偶尔插几句,都是些文人雅士的趣事。刘校尉一直沉默,只是喝酒,吃肉,眼睛不时瞟向厅外。

气氛看似融洽,但秦战能感觉到——案下的炭盆太热了,热得他后背开始冒汗。空气里的香味太浓,浓得有些腻人。酒太甜,甜得发齁。

终于,田文放下筷子,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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