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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秦战的抉择:立“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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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朴是擦黑才回来的。

他进院门时,左脚几乎是在地上拖着走,每挪一步,额角的青筋就跳一下。手里捏着那块记录用的木牍,边缘被汗浸得发黑。

秦战正在井台边磨刀,听见动静,抬起头。暮色里,韩朴那张脸灰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像一夜间老了好几岁。

“大人……单子。”韩朴把木牍递过来,手抖得厉害。

秦战接过,没看,放在井台上。他打量着韩朴:“腿疼得厉害?”

“还……还行。”韩朴别开视线,声音发干。

“库房里,”秦战慢慢问,“遇见谁了?”

韩朴浑身一僵。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被什么噎住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说:“赵国……赵国使团的人。一个管事。”

“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韩朴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就问了几句工具的事,说他们也要清点货样。然后……就走了。”

秦战没再问。他提起磨好的刀,对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刀刃。刀锋映着暮色,泛着一线冰冷的青白。

“去歇着。”他说,“晚上开会。”

韩朴如蒙大赦,赶紧一瘸一拐往正房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战还站在井台边,正用拇指试刀锋,动作很慢,很仔细。

那截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过,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韩朴打了个寒颤,推门进去。

会是在戌时初开的。

地点是院子里临时搭起来的、四面漏风的“中军帐”——其实就是几根木杆子撑起一大块厚麻布,地上铺了些干草。二十几个人挤在里面,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工坊几个骨干、还有狗子和韩朴。

两盏油灯挂在中间的横杆上,火苗被风扯得东倒西歪,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麻布上,张牙舞爪地晃。

秦战盘腿坐在最里头,面前摆着张矮木案。他没穿甲,就一身旧军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人齐了,帐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在外头呼呼地吹,麻布被吹得噗噗作响,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拍打。

秦战没废话。

“四条新规矩。”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都听清楚,记死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人——包括俘虏工匠,重新编录。五人一伍,设伍长。一人出事,全伍连坐。伍长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帐子里响起一阵极低的吸气声。连坐,这是秦军的老规矩,但用在现在这处境……太狠。

一个工坊的年轻匠人忍不住嘀咕:“大人,那要是有人不小心……”

“没有不小心。”秦战打断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现在这新郑城里,你多喘口气,都可能被人记下来。想活命,就把眼睛瞪大,把嘴闭紧。”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设‘内卫队’,二牛暂领。专司营区巡逻、暗哨布防、反谍查奸。有权查验任何可疑人员、物品,遇抵抗,可先斩后奏。”

二牛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疤在火光里一跳一跳的。几个百夫长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

“第三,”秦战竖起第三根手指,“技术营所有试验、配方、图纸,实行三级管制。狗子负责的新项目,必须三人以上在场,全程记录。独自动手,以泄密论处。”

狗子坐在角落的草垫上,猛地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秦战的眼神,又闭上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垫边缘,抠出一缕缕草屑。

秦战没看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与外界接触——包括咸阳官员、他**队、使团、甚至本地商贩——必须提前报备,事后详录。私自接触,视同通敌。”

他说完,手放回膝盖上,目光扫过帐子里每一张脸。

火光摇曳,那些脸在明暗之间变换:有关中兵百夫长紧锁的眉头,有陇西兵军官抿紧的嘴唇,有年轻匠人苍白的脸色,有韩朴低垂的脑袋。

“有人觉得严。”秦战缓缓说,“觉得不近人情,觉得像防贼。”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那我问问你们——昨夜营啸,死了三个弟兄,伤了十一个。谁干的?赵国使团。怎么干的?收买几个游侠儿,混进来,煽风点火。”

帐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再问问你们,”秦战继续说,声音更冷,“安邑城外黑风峪,咱们二十三个人进去,回来九个。荆云怎么没的?魏国‘黑冰台’的探子,扮成难民,把咱们引进埋伏圈。”

角落里,狗子身体猛地一颤。韩朴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现在,”秦战盯着他们,“赵国使团的人,能摸进库房,跟咱们的匠人‘偶遇’,塞钱,打听家眷。明天呢?会不会有人摸进灶房,往水里下毒?会不会有人混进伤兵营,往药里加东西?”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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