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肆号”的威力与恐惧(2/2)
然后——
“轰——!!!”
不是“叁号”那种沉闷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暴烈的炸裂声!像一百面铜锣在耳边同时敲碎!地面猛地一震,秦战趴着,能清晰感觉到沙土从身下弹起来,又砸回背上!
土丘不见了。
不是塌了,是炸开了——炸得粉碎!大量的泥土、沙石冲天而起,混着浓密的黑烟,冲起足足三四丈高!然后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最远的石块飞到了四十步外,咚地砸进沙地里,溅起一片尘土。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极其浓烈的、辛辣刺鼻的硝烟味,还混着一种古怪的、类似熟透水果腐烂的甜腥气。吸进鼻子里,火辣辣的,呛得人直想咳嗽。
黑烟慢慢散开。
秦战站起身,抖落身上的沙土。他走向爆炸点。
那里,原本的土丘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深坑。坑底焦黑,边缘的沙土被高温灼烧,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扭曲的光泽。坑的直径,足足有五六步宽。
坑壁还在丝丝地冒着白烟,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个坑,目瞪口呆。
“额滴神……”一个关中老兵喃喃道,声音发颤,“这要是炸在城墙上……”
“城墙也得塌!”另一个陇西兵接口,眼睛瞪得溜圆。
二牛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噜一声。他看向秦战,又看看狗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狗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凑到坑边。他盯着坑底,脸上因为兴奋而涨红,呼吸急促:“先生!成了!您看这劲儿!这要是用在攻城上,一罐!就一罐!”
他说着,转身,眼睛里闪着光,那光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
秦战没看坑。他的目光落在坑边不远处——那里,有一只野兔。
应该是被爆炸声惊出来的,没跑远,就死在离坑不到十步的地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口鼻处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已经凝结了。眼睛还睁着,圆溜溜的,映着灰暗的天空。
是被震死的。
秦战走过去,蹲下,用手指碰了碰野兔的尸体。还软着,有点余温。血沾在指尖,黏腻,冰凉。
他站起身,看向狗子。
狗子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但被秦战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先生?”
秦战没说话。他走回木箱边,拿起另一罐“肆号”,掂了掂,又放回去。然后,他盖上箱盖,扣好。
“狗子,”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这东西……太狠了。”
狗子愣住了。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秦战看着他,“一块‘肆号’都不许用。配方封存,图纸上交。你,”他顿了顿,“别再碰这个。”
狗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着嘴,眼睛里的光从兴奋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不解,最后凝成一种受伤的委屈。
“先生……为、为啥?”他声音发颤,“这劲儿大,能少死好多人!咱们攻城的时候……”
“闭嘴。”秦战打断他。
风更大了,卷着硝烟味和沙土,扑在每个人脸上。远处,荒滩尽头,有几只乌鸦被惊起,呱呱叫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秦战抱起木箱,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狗子,”他说,“你只算了炸开城墙需要多少火药,算过炸开之后,城墙后面会死多少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老人,妇人,娃娃。他们可能连跑都来不及。”
说完,他抱着箱子,大步走向来时的方向。沙土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二牛和陈校尉对视一眼,默默跟上。老兵们也都转身,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狗子还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看着秦战的背影。风卷起他的衣摆和头发,他瘦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荒滩上,显得格外孤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摆弄火药和机括,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
然后,他抬起眼,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深坑,看了看坑边那只死去的野兔。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眼圈,慢慢地红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