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肆号”的威力与恐惧(1/2)
天亮了,是阴的。
那种铁锈色的暗红在天边只停留了一小会儿,就被更厚、更沉的灰云吞没。院子里,秦战靠坐在井台边,闭着眼,但没睡着。营区那边的审讯声后半夜就停了,不知审出了什么。
门轻轻响了一声,二牛闪进来,脸上带着倦色,眼里却亮着。
“头儿,招了。”他蹲到秦战身边,压低声音,“那四个,是本地游侠儿,收了赵国使团的钱——一人两金,事成后再给三金。让他们混进营里,找机会煽动不满,最好能闹出哗变。”
“指使人是谁?”秦战没睁眼。
“一个右手缺半根小指的赵国武官。”二牛语速很快,“他们管他叫‘疤手刘’,是使团护卫头子之一。接头的地点在城北那处空宅,时间……”
他报了个日子,正是赵国使团进城后的第三天。
秦战睁开眼。晨光晦暗,照在二牛脸上,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青灰色的一层。
“还有,”二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说,‘疤手刘’还让他们留意咱们营里……有没有特别的东西。会响的,会飞的。”
秦战沉默。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有气无力的。风起了,卷着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人呢?”他问。
二牛顿了顿:“陈校尉审的……没留住。有一个咬舌了,另外三个,伤太重,没熬到天亮。”
他说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井台边上的青苔。
秦战没说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啦声。
“去,”他说,“把狗子叫起来。带上他那箱东西。”
二牛愣了一下,抬头:“现在?头儿,外头……”
“找个没人的地方。”秦战打断他,“北城外,荒滩。叫上陈校尉,带十个信得过的老兵。要嘴严的。”
二牛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转身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小队人悄悄出了院门。巷口那几个守兵想拦,秦战只说了一句:“出城演练。”
守兵面面相觑,没敢硬拦。昨夜营区的动静,他们显然也听到了。
北城外五里,有一大片河滩。夏天时汾水从这儿过,留下大片沙石地,冬天水退了,露出龟裂的河床和丛生的枯草。四野无人,只有风在空旷的滩地上呜呜地吹,卷起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狗子拄着拐杖,被二牛半搀半背着走过来。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木箱,脸色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发红。
“就这儿。”秦战在河滩中央站定。脚下是干硬的沙土,踩上去咔嚓作响。他环顾四周——东面是低矮的土丘,西面是干涸的河道,南北都是一望无际的荒滩。
“清场。”他对陈校尉说。
陈校尉点头,带着十个老兵散开,守住各个方向。都是跟秦战从安邑杀出来的老卒,沉默,警惕,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秦战从狗子手里接过木箱,打开。里面,那几罐贴着“肆号”标签的陶罐静静躺着。他拿起一罐,入手沉甸甸的,罐壁冰凉。封口的蜡很厚,但凑近了,还是能闻到那股极其微弱的、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又混着点别的,更冲,像腐烂的鸡蛋,又像铁锈。
狗子凑过来,呼吸有些急促:“先生,这一罐……俺算过,威力抵得上三罐‘叁号’。要是用在安邑那种城门上,一罐就能炸开!”
他说得眼睛发亮,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秦战没接话。他走到一处土丘前——土丘是天然的,约莫一人高,底部有个凹陷,像张开的嘴。他把陶罐小心地放进凹陷里,罐口朝外。
“引信。”他说。
狗子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截浸泡过油脂的麻绳,小心地插进罐口的预留小孔里。他的手很稳,一点没抖。
秦战退后十步,又退十步。一直退到三十步外。狗子跟过来,二牛和陈校尉也聚拢过来。
“都趴下。”秦战说。
所有人伏低身子,脸贴着冰冷的沙土。沙子硌着脸,风卷着沙粒往脖子里钻。
秦战掏出火折子,吹亮。火苗在风里摇晃,发出细微的呼呼声。他看了一眼狗子,狗子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引信点燃了。
嗤——
火花顺着麻绳飞快地向前蹿,在灰暗的晨光里划出一道明亮的细线,像一条急速游走的火蛇。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它。
火花钻进了土丘的凹陷。
一瞬间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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