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西极气变动星象，独赴万里探幽冥（2/2）
“还需准备一番，月内吧。”秦寿道，“此事，除你之外，岛上只告知青柏一人，便说我有所感悟，需远游寻访古迹，闭关参详，归期不定。对其他人，包括玥儿、昭儿他们，皆以此说辞交代，以免他们无谓担忧。”
“是。”秦汐垂首，掩去眼中不舍。
接下来的日子，秦寿开始默默准备。
他首先整理行装。衣物只带了几套耐用的深色布衣，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干粮药物备了一些，但不多，他相信自己沿途获取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将数世积累的关于西方地理、语言、风俗的零星知识（主要来自第三世搜集的西域商旅传闻和第四世某些缴获的玄冥教古怪典籍），重新回忆、整理，以神识刻印在几枚特制的薄玉片上，便于随时查阅。这些知识残缺不全，但总好过一无所知。
武学方面，他自忖陆地神仙巅峰的修为，只要不遇到同等级的存在或大军围困，足以自保。但他还是花了几天时间，将几门适合单人行动、便于隐藏的遁术、幻术、护身法门重新精炼，确保在陌生环境下也能发挥最大效用。
长生系统的限制是他最大的顾虑。他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危险：疾病、中毒、刺杀、战乱、自然灾害……对于可能致死的因素，他制定了相应的规避和应对策略。最稳妥的方式，是尽可能隐藏行迹，不介入当地任何争端，以观察者的身份存在。为此，他准备了几张精巧的人皮面具和改变气息的敛息符。
离岛前三天，秦寿将青柏唤至书房。
这位跟随秦家数十年的老管家，如今也已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秦寿对他坦言部分真相：“青柏，我需离岛远行，赴西方极远之地探查一件可能关乎天下安危之事。归期不定，短则数年，长则十数载。此事机密，除汐儿外，只你知晓。对外便说我闭关参悟即可。”
青柏虽震惊，但毫不迟疑：“岛主放心，青柏定守好仙岛，等您归来。”
“岛上一应事务，由你与茯苓主持。若有难以决断之事，可与汐儿商议。与洛阳、江陵等处的书信往来，照常进行，内容由汐儿把关。”秦寿交代，“库房中我留了一些东西，若岛上或秦家有急需，可酌情取用。清单在此。”
青柏双手接过清单，只见上面列着一些珍稀药材、金银、以及几件看似普通却标注“慎用”的物品。他知道这份信任的重量，躬身道：“青柏明白，必不负所托。”
离岛前夜，秦寿再次登上观星台。
西方那片星域的气运涟漪依旧存在，灰黑杂质似乎比前几日又扩散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他闭上眼，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脑海中，长生系统的规则如同冰冷的铁律悬浮着，提醒他此行的最大禁忌。
“这一次，是真的要远行了。”他心中默默道。不同于以往在中原范围内的游历或隐居，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已知世界，踏入完全陌生的文明疆域。孤独感前所未有地清晰——不仅是因为独自一人，更是因为，他所要做的事，所要去的地方，无法与任何亲人挚友分享，只能独自承担。
但冥冥中又有一种使命感。作为长生者，他见证了太多文明的起落。如果说守护中原秩序是出于对家人、对故土的责任，那么探查西方之变，则更像是一种超越地域的、对“秩序”本身的好奇与维护。他想知道，一个文明如何从内部腐坏；他想确认，那种“无序”是否会成为新的浩劫源头；他也想看看，在那万里之外，是否有不同于东方的智慧，在抗争同样的黑暗。
翌日黎明，天色未明。
秦寿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外罩斗篷，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他没有惊动其他人，只与秦汐、青柏在星辉苑门口道别。
“父亲，一路保重。”秦汐强忍泪水，将一个小包裹塞给他，“里面是一些应急的药物和干粮，还有……女儿绣的一个平安符。”
秦寿接过，放入怀中，拍拍女儿的手：“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这个家。等我回来。”
青柏深深一揖：“岛主，万事小心。”
秦寿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码头。那里没有大船，只有一艘他早先吩咐准备好的坚固小舟。这种舟更适合沿海航行和潜入内河，对于他计划中先至岭南，再设法沿西南商路或海路西行的行程，更为灵活。
登上小舟，解开缆绳。秦寿最后回望了一眼晨曦中的仙岛，星辉苑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然后，他运起内力，小舟无帆自动，缓缓驶离港湾，没入清晨的海雾之中。
秦汐站在码头，直到小舟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依旧伫立不动。青柏低声道：“小姐，回去吧。岛主神通广大，定会平安归来。”
“我知道。”秦汐轻声道，握紧了怀中的同心玉，“只是……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太远了。”
海天相接处，朝阳初升，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小舟朝着西南方向，破浪而行。舟上的秦寿，面容平静，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天际。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而这一次的足迹，将踏上一片对此时绝大多数汉人而言，只存在于虚幻传说与模糊商道尽头的土地。等待他的，将是陌生的语言、迥异的文明、潜在的凶险，以及那笼罩在帝国气运之上的、不祥的灰黑阴霾。
仙岛渐渐消失在身后，成为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小点。长生者的西行探查之路，正式开启。前方是茫茫大海，然后是连绵群山、无垠荒漠，以及更遥远的、正在发生微妙“腐坏”的庞大帝国。
他的身影，在浩瀚的海洋衬托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