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西极气变动星象,独赴万里探幽冥(1/2)
延光元年(公元119年)深秋,仙岛。
夜观星象是秦寿保持了百余年的习惯。这一夜,他照常站在星辉苑的观星台上,仰观天穹。秋夜的天幕格外清澈,银河横贯,繁星如砂,每一颗都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散发着或明或暗、或稳定或闪烁的光芒。
秦寿的目光掠过东方苍龙七宿,扫过北方玄武,经过西方白虎,最后习惯性地望向代表大汉国运的紫微星垣。紫微帝星光芒稳定,周围虽有隐晦之气环绕,但主星坚固,显示新朝虽初立,根基尚稳。他又看向代表秦家的星群——那是他自己根据家族气运在星图中标记的一小簇星辰,如今光芒凝聚,已成规模,显是家族鼎盛之象。
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西方天际极远处,一片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的星域——那里本应是几颗暗淡的辅星,今夜却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带着暗金色的涟漪。那涟漪并非星光本身发出,而是一种笼罩星域的“气”的波动,微弱却真实存在。
秦寿神色一凝。他闭目凝神,将陆地神仙境界的神识缓缓铺开,不是覆盖周围,而是化作一缕极细的感知,遥遥指向西方。神识如丝,穿越万里山河,越往西去,天地间弥漫的“气”越发混沌、陌生。中原大地的“气”是沉稳厚重的土黄色,带着礼乐农耕的秩序;而西方之“气”,在秦寿的感知中,呈现一种斑驳的暗金与深红交织的色泽,霸道、扩张,却又隐隐透着混乱与躁动。
就在那混乱躁动的深处,他“看”到了一处巨大的“气运涡流”。那涡流中心,原本应该是一团炽烈如熔岩的暗金色气运,代表着某个庞大帝国的核心命脉。但此刻,那暗金色气运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褪色”——不是消散,而是从核心处开始,渗入一丝丝灰黑色的“杂质”。这杂质并非外来的侵蚀,更像是从帝国气运内部滋生的“腐坏”,它缓慢而顽固地蔓延,使得原本扩张性的暗金气运变得迟滞、浑浊,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极淡的、与“幽墟之力”有微妙相似感的“无序”气息。
虽然相隔不知几万里,那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秦寿对“幽墟”太熟悉了——那是世界规则被扭曲污染后的余味。这发现让他心中一凛。
“西方……罗马?”秦寿低声自语。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浮起,他知道在极西之地,有一个与大汉并称的庞大帝国,其名罗马。按照时间推算,此时的罗马帝国应当正值鼎盛之后的转折期。但这气运变化中的“无序”感,绝非正常的王朝兴衰那么简单。那丝若有若无的、与幽墟同源却不同质的气息,更像是在庞大的人类文明气运内部,滋生出了某种指向混乱与毁灭的“病灶”。
他持续观察了七天。每晚,西方那股暗金色气运中的灰黑杂质都在缓慢增加,无序的气息虽未增强,却如附骨之疽,牢牢扎根。到了第七夜,他甚至“看”到,在罗马气运涡流的边缘地带,已有几处微小的“溃口”,丝丝灰黑气息正试图向外渗透,与天地间的混沌能量结合,形成几处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混乱节点”。
“世界之西,亦有暗流……而且,似乎与幽墟并非一路,却走向了相似的混乱终局。”秦寿眉头紧锁。玄冥教信奉幽墟,追求的是以毁灭重塑世界的极端混乱。而罗马气运中滋生的这种“腐坏”,更像是一个文明在极致扩张后,内部产生的、导向自我瓦解的“疯狂”与“无序”。二者本质或许不同,但造成的后果——秩序的崩塌、生灵的涂炭——恐怕并无二致。
更重要的是,这变化发生在万里之外。以他陆地神仙的修为,神识感应尚且如此模糊费力,中原之地,即便是守夜人,恐怕也毫无察觉。但若任其发展,谁能保证这“西极之乱”的未来某一天,不会跨越山海,影响到东方?
他心中渐渐有了决断:必须亲自去一趟,近距离查看。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首先,长生系统的秘密决不能被任何人知晓。远赴万里之外的陌生国度,途中可能遭遇任何意外。虽然他有信心应对绝大多数危险,但“非自然死亡则真实死亡”的铁律,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其次,如何向秦汐、向岛上众人解释长期离开?他不可能透露真实原因。
次日清晨,秦寿将秦汐唤至书房。
秦汐见父亲神色比往日凝重,问道:“父亲,可是有何要事?”
秦寿示意她坐下,沉吟片刻,缓缓道:“汐儿,为父近日静中参悟,感应天地气机,察觉西方极远之地,有异常波动。”
秦汐神色一肃:“异常波动?可是与幽墟有关?”
“不像。”秦寿摇头,“气息迥异,非是幽墟那种直接侵蚀现实法则的混乱。更像是……一个庞大文明自身气运发生了某种不祥的畸变,滋生了导向内部崩溃的‘病灶’。”他尽量用秦汐能理解的方式描述,“如同巨树,非遭外敌砍伐,而是从树心开始腐朽。”
秦汐似懂非懂:“西方……父亲指的是西域以西,那些传说中的国度?”
“更西,远在西域诸国万里之外,有一名为‘罗马’的大帝国。”秦寿点头,“其变,本与我等无关。然天道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这种涉及文明气运根本的‘腐坏’,一旦失控,恐会形成席卷四方的‘混乱潮汐’。届时,东土亦难完全幸免。”
“父亲的意思是……”
“我需亲自去查看究竟。”秦寿平静地说出决定。
秦汐大惊:“父亲!万里迢迢,山川阻隔,语言不通,风俗迥异!您虽修为通天,但孤身深入完全陌生之地,其中风险……”她眼中满是担忧,“况且您年事已高……”话出口,她顿住了。父亲容貌不过五十许,但实际年龄已一百二十七岁,这个理由似乎有些苍白。
秦寿微微一笑:“汐儿,你忘了我非常人。年龄于我,并非桎梏。风险固然有,但此事关乎对天下大势的预判,不得不察。守夜人之责,在于守护世间秩序,此秩序,并非仅指中原一地。若西方真有大乱之兆,早日知晓,或可早做绸缪。”
“那女儿随您同去!”秦汐脱口而出。
“不可。”秦寿断然拒绝,“此去非是游历,而是探查。人多反而不便。且仙岛需要人坐镇,守夜人虽由玥儿掌管,但若有重大决策,仍需你从旁提点。你是我女儿,亦是我最信任之人,留守于此,责任更重。”
秦汐知父亲心意已决,且所言在理,但心中忧虑难消:“父亲打算去多久?如何联络?”
“少则三五年,多则十载。”秦寿估算着路程与调查所需时间,“联络不便,不必刻意等我消息。我会定期以神识感应家族气运,若你们安好,我便安心。若有急事,”他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递给秦汐,“此乃我以特殊法门炼制的‘同心玉’,你我各持一枚。若遇真正生死攸关、非我不可之事,你滴血其上,全力以神识呼唤,无论多远,我应能心生感应。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秦汐双手接过玉牌,触手温润,内里似有光华流转,知道这是父亲留下的重要后手,郑重收起:“女儿记住了。父亲……何时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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