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深层回响(1/2)
扫描室的气温被刻意调低了两度。医疗AI的解释是低温能减缓神经活动,便于捕捉细微异常,但莎拉觉得更像是为了让她保持清醒——在接下来的三小时里,她需要绝对清醒。
三方技术团队的代表站在观察窗前:基恩、瓦伦的副官、评估团的神经学家。托兰在记录站,他的位置能看到扫描室全貌和所有监控数据。
“扫描分为三个阶段。”神经学家通过通讯器向莎拉解释,“第一阶段,基础映射,建立你神经结构的完整三维模型。第二阶段,动态监测,观察你在执行特定认知任务时的活动模式。第三阶段,深层探询,使用共振频率激活潜在神经路径。每个阶段都有独立的停止协议。”
莎拉躺在扫描床上,点点头。她穿着特制的导电服,头上是布满传感器的头盔。嘴里含着一个安全开关——用力咬下会立即中止扫描。
“准备好了。”她说。
第一阶段开始。扫描仪发出低沉的嗡鸣,磁场在她身体周围建立。监控屏上,她的大脑结构被一层层渲染出来,灰质、白质、神经网络……所有细节都在逐渐清晰。
“结构正常,无物理植入物。”神经学家记录,“但前额叶皮层与边缘系统的连接密度高于常人平均值23%。这解释了为什么她的共情能力和情绪反应强度都较高。”
“天生的,还是改造的?”瓦伦的副官问。
“无法从静态结构判断。”
第二阶段。莎拉面前的屏幕开始显示测试内容:简单的数学题、图像识别、记忆检索。她逐一完成,脑部活动图实时更新。
“认知模式标准。”神经学家说,“但处理速度比同年龄段快15%。同样,可能是天赋,也可能是优化。”
第三阶段是关键。扫描仪切换模式,开始发送特定频率的神经共振信号。这些频率经过精心设计,旨在激活休眠或隐藏的神经路径,但又不会造成损伤。
第一个频率:与激进派传输器基础频率匹配。
莎拉的脑波出现响应,但很微弱,像是远方的回声。
第二个频率:传输器的唤醒信号。
这次响应强烈得多。监控屏上,她大脑深处的一个区域突然亮起——位于海马体和杏仁核之间,一个通常与记忆巩固和情绪调节相关的区域。
“发现异常节点。”神经学家的声音紧张起来,“结构上看是自然组织,但活动模式……像是被训练过的。”
第三个频率:深层指令查询信号。
莎拉的身体猛地绷紧。她的眼睛仍然睁着,但瞳孔放大,视线失去焦点。监控数据显示,那个异常节点正在释放复杂的信号模式,快速传遍整个大脑。
“她在接收指令吗?”基恩问。
“不,是在执行某种……自检程序。”神经学家放大信号分析,“节点在检查当前环境、她的生理状态、还有……身份验证状态。它在确认她是否还是‘有效资产’。”
莎拉的嘴微微张开,安全开关从她齿间滑落,掉在床上。但她没有咬下。
“需要中止吗?”瓦伦的副官问。
“等等。”基恩盯着监控,“她在抵抗。”
数据显示,莎拉的其他脑区正在对异常节点的活动做出反应——前额叶皮层(理性思考)和扣带回(冲突监测)的活动急剧增强,试图压制那个节点的信号。
这是她的意识在与潜在程序对抗。
持续了整整两分钟。两分钟后,异常节点的活动逐渐减弱,最终回到休眠状态。莎拉的身体放松下来,汗水已经浸透了导电服。
扫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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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在恢复室待了四小时。期间医疗团队给她补充了电解质,监测神经活动,确认没有遗留损伤。当她终于能坐起来时,基恩和克罗诺斯走了进来。
“结果怎么样?”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克罗诺斯递给她一份摘要报告。莎拉快速浏览,脸色逐渐苍白。
“所以……我真的被改造过。那些记忆空白期,是用来植入和训练这个节点的。”
“看起来是的。”基恩说,“但扫描也显示,那个节点现在已经休眠,而且你的意识成功抵抗了它的激活尝试。这说明你现在的自主性是真实的。”
“但如果他们在未来发送更强的激活信号呢?”莎拉问,“如果那个程序有更深层的指令,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呢?”
瓦伦的副官此时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我们分析了节点的信号模式。”他说,“它与激进派三年前使用的‘休眠特工’协议匹配。这种协议的特点:特工在正常状态下完全自主,但在接收到特定危机信号时,会执行预设任务。任务完成后,节点会自我清除,特工恢复正常——通常不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莎拉感到一阵反胃:“预设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每个特工的任务都不同,而且只在激活时下载。”副官说,“但协议通常用于关键时刻的单一行动,比如传递核心情报、破坏关键系统、或者……清除特定目标。”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怎么才能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莎拉问。
“只有激活时才知道。”副官说,“但我们可以尝试预测。通常任务与特工的技能、位置和时机高度相关。以你为例,最危险的任务可能是:在逃生通道启动的关键时刻,破坏共振过程或刺杀关键人物。”
刺杀。莎拉想起自己在评估团接受的近距离防卫训练——那些技巧反过来用就是刺杀技巧。她一直以为那是为了自卫。
“所以我现在是个定时炸弹。”她低声说。
“不完全是。”克罗诺斯说,“扫描显示节点可以被压制。我们可以开发一种神经干扰器,持续发送抑制信号,让节点保持休眠。但这需要你随身携带设备,而且一旦离开干扰范围,节点可能重新激活。”
“或者,”基恩说,“我们可以尝试手术移除。”
“风险太高。”神经学家在门口接话,“节点与记忆和情绪中枢深度融合。强行移除可能导致永久性记忆丧失或情感障碍。成功率预估只有35%。”
莎拉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违背她的意志去伤害她正在努力保护的一切。
“用干扰器。”她最终说,“直到计划完成。之后……如果我还活着,再考虑移除。”
这个决定很实际,也很沉重。意味着在接下来几年里,她要永远生活在可能失控的阴影下。
“还有一件事。”瓦伦的副官说,“扫描期间,节点自检程序发送了一个加密的状态报告。我们截获了,但无法解密。不过信号的方向性分析显示,接收方不是激进派舰队。”
“那是哪里?”
“深空方向。坐标与调谐器的位置有高度相关性。”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说,”克罗诺斯缓缓道,“莎拉的节点在向调谐器报告?”
“或者调谐器在监测她。”副官说,“先知团队可能设置了跨系统的验证机制。如果特工节点确认莎拉仍然是‘有效资产’,调谐器可能会给予某种信任加分。反之,如果节点被移除或失效,调谐器可能认为情况异常,提高准入门槛。”
这解释了为什么萌芽网络坚持让莎拉参与。它们可能感知到了她与调谐器之间的这种隐藏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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