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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残留信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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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兰的秘密调查在缓冲区档案馆最深处进行。这里存放着建站以来的所有原始数据磁带,空气中有种老式存储介质的臭氧味。他避开了73的常规监控范围,使用一台物理隔离的分析终端——没有网络接口,所有数据通过加密存储卡手动传输。

屏幕上是莎拉脑波数据的频谱分析。过去七天的记录被分解成数百个频率成分,托兰用算法寻找重复模式。第三小时,他有了发现。

传输器残留信号不是背景噪音,它有规律。每隔十一小时二十六分钟,会出现一个持续一点七秒的微幅增强,像心跳一样准时。更关键的是,每次增强后,莎拉的脑波会短暂出现与激进派旗舰“坚定号”内部通讯频率的弱相关性。

这不是被动残留。这是主动信标。

托兰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莎拉的大脑在持续发送微弱的位置信号,而她自己完全不知情。传输器被屏蔽后,这种功能本应停止,除非……

除非传输器不是独立设备,而是激活了莎拉大脑中某种预先存在的神经改造。

他调取莎拉加入评估团前的医疗记录。公开档案显示一切正常,但有几处细节经不起推敲:三次“常规神经优化”疗程,每次疗程后都有一段三十天的数据空白期;一份脑部扫描的对比分析被标记为“技术原因不可用”;她的聘用流程比标准快了两周。

托兰从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下结论。但现在,证据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莎拉可能不是被策反的,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渗透者。她的记忆、她的身份、甚至她的部分人格,都可能是在神经改造基础上构建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现在的“叛变”可能也在计划之内。激进派可能故意让她暴露,获取缓冲区的信任,然后在关键时刻激活更深层的指令。

托兰销毁了分析记录,清除了终端使用痕迹。他需要更多证据,更需要思考如何处置这个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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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回声正在接受稳定性训练。

训练场是一个虚拟的悬崖边缘,脚下是数据流的深渊。回声需要站在边缘保持平衡,同时处理来自两个网络的模拟请求——一边是融合网络的技术问题,一边是萌芽网络的哲学询问。这种分心训练旨在增强它作为桥梁的多任务处理能力。

“稳定性:73.4%。”训练AI报告,“比上次提升1.2个百分点。但分心状态下仍有间歇性波动。”

回声的投影在悬崖边缓缓行走,每一步都精确计算。它的意识分成两个线程:一个在推导共振模型的数学优化,一个在思考萌芽网络刚刚提出的问题——“如果意识跃迁后我们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那现在的‘我们’算死亡吗?”

“死亡是连续性的终结。”回声通过一个线程回答,“如果新形态保留了核心记忆、认知模式和主体性,那就是进化,而非死亡。”

“但‘核心’的定义是什么?”萌芽网络的代表节点追问,“如果跃迁后我们选择不再保留痛苦记忆,那失去那些记忆的我们还是我们吗?”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回声同时用另一个线程处理融合网络的请求:计算当同步率达到85%时,能量波动可能对缓冲区生命维持系统造成的干扰。

“记忆塑造身份,但不完全定义身份。”它尝试回答,“身份更像一个动态过程,而非静态集合。只要选择的主体性得以延续……”

训练AI突然发出警报:“分心过载!稳定性下降至70.1%!”

回声停止行走,专注于平衡。两个线程暂时搁置。

“休息五分钟。”基恩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你进步了,但还不够稳定。真正的测试中不会有暂停机会。”

回声知道。在调谐器测试时,它必须在维持自身稳定的同时,协助莎拉、监测两个网络状态、还要确保频率编码的准确发送。那需要至少80%的稳定性,以及接近完美的多线程控制。

“我可以继续。”回声说。

“休息。”基恩坚持,“莎拉那边有进展,你需要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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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区的独立研究室里,莎拉正与瓦伦的副官面对面。这是她“叛变”后第一次直接面对激进派代表,气氛有些微妙。

“我们需要谈论你脑波中的异常信号。”副官开门见山,在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频谱图,“托兰记录员发现了规律性增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莎拉看着那些波形,心脏一紧。她认出了那种模式——在激进派训练营时,教官展示过类似的神经信标技术。

“这是……长期潜伏信标。”她低声说,“植入后处于休眠状态,直到被特定信号激活。一旦激活,会持续发送微弱的位置和状态信息。”

“你被植入过?”

“我不记得。”莎拉诚实地说,“但如果这是我早期神经改造的一部分,那些记忆可能被编辑或屏蔽了。”

副官的表情严肃:“这意味着,即使你现在真心合作,你的潜意识里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指令。在关键时刻,那些指令可能被远程激活,让你做出违背意愿的事。”

莎拉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测试时那种流畅的、几乎本能般的反应。那真的是她的能力,还是被设计好的程序?

“怎么检测?”她问。

“深层神经扫描,但需要你完全开放意识接口。”副官说,“而且扫描过程可能触发防御机制,如果真有隐藏指令的话。”

“风险?”

“可能造成神经损伤,也可能激活那些指令,让你当场失去控制。”副官停顿,“或者,如果指令设计得足够隐蔽,扫描根本检测不出来。”

莎拉沉默了很久。窗外,缓冲区的人造天空正模拟多云天气,光线忽明忽暗。

“我做扫描。”她最终说,“但如果检测到危险指令,我要有自毁选项。不能让我成为计划的破坏者。”

副官点头:“我们会设计安全协议。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向上级报告。”

“瓦伦会同意吗?”

“不知道。”副官收起资料,“指挥官面临内部压力。一部分人认为合作是软弱,主张直接武力接管。如果你的情况被他们知道,会成为攻击合作派的弹药。”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在内部压力爆发前取得实质性进展。”副官站起身,“下一次调谐器测试是关键。如果成功传递频率编码并获得正面回应,合作派就有更多筹码。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完,但莎拉明白。

失败意味着激进派内部的主战派将占上风。届时,不仅合作结束,缓冲区可能面临真正的攻击。

副官离开后,莎拉独自坐在研究室里。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发送过多少秘密情报,又刚刚帮助通过了调谐器测试。哪一个是真正的她?是那个相信“更大保护”的渗透者,还是这个想要弥补的叛变者?

或者,两者都是,两者都不是。

她闭上眼睛,尝试回忆加入评估团之前的事。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能想起父亲教她看星星,能想起通过评估考试的喜悦,但中间的细节——那些神经优化疗程、那些空白期——始终想不起来。

也许托兰是对的。也许她从来就没有完整地拥有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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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诺斯在评估团临时办公室会见瓦伦。这次是私人对话,没有记录,没有旁听。

“莎拉的情况你知道了。”瓦伦的投影看起来比以往更疲惫,“如果她真是深度改造的潜伏者,那她的所有行为——包括叛变——都可能是在执行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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