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还有(2/2)
大抵满怀悲愤压蓄得太久,发泄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冯骆明终还是捺不住心中凄怆。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笑,逐渐转为了绝望的嘶吼,摧心裂肺。
如若晋王从未谋逆,那……
黄选附逆的罪名自也成空!
恰恰相反,他们应是极好的人。
齐彯的心沉到了极点。
可是,好人就该惨死了么!
那些残害忠良的险恶之辈可受到了惩戒?
还是……仍在继续残害更多的无辜。
“‘臭鼠’见不得人,更见不得君子沐阳而立!
“分明自知丑恶不堪,那渗进骨髓里的卑鄙、无耻,仍教他们秉持住龌龊的本性,不思悔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以卑劣的行径扼杀正直之士,时人不察,叫他们侥幸擦去马脚,便无后顾之忧了吗?
“差矣……
“无论失去多久,血债,还当以、血、来酬!”
齐彯缓缓松开捏紧的拳,扶住哀痛里身子摇摇欲坠的冯骆明。
静默着平复了片刻,方劝:“义兄伤且未愈,万望珍重自身才好。”
这话轻而有力,像颗石子磕开水上的薄冰,晕开一道道波纹。
中天蔽月的夜云飘移远逝。
顷刻间,即有皎洁的月华温柔漏进指缝,冯骆明移开遮面的手。
略显急促地喘息着,缓慢颔首,气息还不很稳。
“齐彯,你如今,可是投在了安平王的门下?”他轻飘地问。
“我……正是。”
“所求者何?官位,还是名利?”
齐彯怔住。
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坦诚答道:“为了复仇。”
这个答复显然在冯骆明的意料之外,而他并未表现得太过惊讶,反而想通了什么似的,粲然一笑。
“看你年岁不大,几时也牵扯进了晋王的案子?”
齐彯垂首轻摇,否说:“我没有,是……我的两位故人,逝者已矣,自清楚他们蒙受不白后,我便不能再袖手旁观,纵然螳臂当车,也要替他们讨回公道。”
“你确定……苏问世会帮你?”
苏问世想替宿川黎氏洗冤,自是要将旧事重提,齐彯早已确定。
他也清楚,冯骆明恩仇分明,显然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然而如今稽洛局势微妙,前有外敌,后有宵小……
不能叫他分心。
齐彯选择了沉默,但听冯骆明又说:“即便他苏问世真是阎罗转世,镇得住上京里的魑魅魍魉,可那桩案子,他也也休想翻动。”
“为何?”齐彯着急发问。
闻言,冯骆明面色惨淡,微笑着摇头,看向他说:“那些人嚣张且精明,一早擦干净了手脚,将当年的罪证湮灭。
“晋王自焚而亡,随他回来的南府兵缴械跪降,可还是全部倒在了上京郊外。
“其后不久,南府兵哗营,不等乱起,朝廷遣使明诏安抚。
“可有传言说,南府兵营里也遭受过秘密清洗。
“人且如此,遑论物证。
“苏问世才得了几日的势,凭他,也是回天乏术。”
闻此,齐彯心中气闷不已。
逝者口不能辩,活着的人明知那是天大的阴谋,却无力将它戳穿。
这是何等的憋屈啊……
他越想越气愤,怎么也难咽下这口气,不甘地咕哝道:“发生过的事情,难道连个真相都没有了吗?”
“真相,从来只有亲历者知晓。”冯骆明幽幽地说。
然而,这并不足以安抚齐彯,“你才说,证人都死绝了,死人想说也说不出来……”
“可还有人……算不得证人,却也亲历过当年的事。”
“……谁?”
“太傅谢石,谢孤秀。”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冯骆明顿了顿,缓慢道:“还有……晋王的父亲,当今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