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谁人(1/2)
朔风裹挟夜寒披拂过稽洛的群山万壑。
纵使那千山被了雪,犹能时闻地籁掣风吼啸。
齐彯枕卧帐中,耳边幄帐鼓风摇曳,碎响不迭。
中间断续伴着别个酣眠的鼻息。
夜鹤骨碎后,邱溯明自觉有愧于师父,不等禄川劝戒,已自消解要当刺客的痴念。
然,积习难改。
即便无需潜伏行刺,他还是保留下刺客的习性。
夜里入眠前,仍会有意吐纳,匀缓气息。
在这稍显嘈杂的漏夜,少年笔直躺卧在草垫子上,像柄挺直的长剑。
薄被掖至肩下,胸前轻缓地起伏着。
呼吸间,气息流转的那点儿声响,叫外头的风声掩过,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倒是老金。
昨夜起,他就在同那放荡不羁的渠夜宝马较劲,折腾得大汗淋漓,才将畜牲与生俱来的野性煞住。
回头凿冰雪烧来洗沐,费却好一番功夫把自己收拾爽利,归帐已至夜半。
帐内熄灭灯火,依稀可见地上铺设有草垫。
少年占了最里面的那块,中间,齐彯扶着膝不知坐了多久。
一别数日,二人许久不曾见面,少不得略叙别后事。
寥寥数语间,齐彯得知老金带宋阿福赶往稽阳骑,半路被练栖寒截下。
带他二人回缚虎营时,正撞见田、黄二人肆意妄为,练栖寒毫不犹豫拿他们敲打立威。
跟着,又着人把守住宋阿福的营帐,连同老金一并拘在里头,不许外出。
齐彯心里一咯噔。
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涌了上来——
如若冯骆明此番归营无望,那么卑狄之行唯一的幸存者,从圈套里逃出生天的宋阿福恐怕也难以活命了。
只是,练栖寒此举目的……究竟意在保护,还是禁锢?
他就有些拿不准了。
转念又忖出旁的蹊跷来。
宋阿福忠心耿耿,奈何伤了腿,脱不得身便罢。
老金腿脚健全,胆大如斗,又是个直肠子,苏问世命他随行护卫齐彯。
难为他肯听旁人的话。
缝隙里漏进来冷风,搔在齐彯颈间,激得人一瞬毛骨悚然。
紧接着,侧旁传来老金如雷的鼾声。
齐彯扭头望了眼火盆。
见里面只剩零星的残火,遂又起身,往里添上些炭,耐心将火拢起。
再躺回去,朦胧有了倦意。
模糊听得一声荒鸡,他便沉沉睡去。
平旦,天尚未明,就被外头乱糟糟的脚步声惊醒。
齐彯捏了捏眉骨,坐起身。
帐门裂开条缝,透进火光,镂出的黑影动了下,粗嗓低沉,“吵醒了?”
“老金……”
齐彯披上外袍,手里系着衣带走近帐门,探头朝外张望,“外头发生了何事,怎么弄出这样大动静?”
“前日夜里羌人拔营,往前又进了十里,冯小将军还伤着,昝大将军紧急派人暂来缚虎营主事,这会儿正执火点兵呢。”
“点兵?”齐彯心中一紧。
将将打出的呵欠硬是憋了回去,头脑仍有些迷糊,“要开战了吗?”
黑暗里听得老金一声叹息,“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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