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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逆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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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满周岁,阿父升临湘郡守,赴任途中……舟覆,坠江身亡。”

“他们说……”

冯骆明话音苍凉,“那是意外。”

“时维七月,江上波平无风,好端端的,哪里来的意外?

“随行的家人共计一十六口,竟也无一幸存。

“送阿父灵柩归上京的人自称姓‘蔡’,在家行七,是阿父的好友。

“恰巧与我阿父重逢于江上,欢饮达旦。

“天明时,他回到自家船上,亲眼目睹江心浪起,打翻了我阿父所在的客船。

“坠江只在刹那,他来不及施救,心怀愧疚,便立誓送我阿父灵柩还家。

“见到阿父,大伯父只顾伤心,过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还未谢过人家。

“追出家门时,已不见了蔡七和他随从的人影。

“二三日间,他带人找遍了上京,都寻不见那人。

“那日正值仲秋,夜里街坊之间走动的人也不少。

“一行人抬棺过市,闹得动静很大,我家邻舍也都出来看过,记得那人面貌。

“可无论是大伯父遣去寻访的家人,还是外出的邻舍,他们再也没见过那自称‘蔡七’的人。”

霜蟾照夜,冷辉描摹出冯骆明的脸颊,比白日少了些锋棱,依旧瘦削得厉害。

“我从不相信阿父的死是意外,阿母也是不信的。

“同衾共枕,她最清楚,我阿父并非嗜酒之人,偶有兴起时也只放歌遣怀,从不贪杯。

“尤其还在行役途中,他更会刻己甚严,绝无可能纵酒逞性。”

齐彯若有所悟,紧抿的唇缓缓开合,“蔡、七……他撒了谎?”

“事情过去太久,当年的人和事都无从查证。

“从我阿父得陛下赏识加官,到持敕牒赴任遇难,中间曾不盈月。

“即便他醉饮坠江,无力求生,那十几个随行的家人便都不识水性了吗?

“我想,大伯父他未必不知其中蹊跷。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文昌伯的封爵没了,他们便敢欺我冯家无人……”

冯骆明拢在袖里的手握成拳头,身子微微颤抖着,辨不清是夜寒难耐,还是愤怒所致。

在营陵时,齐彯从冯骆明的只言片语里听出冯父早亡,其自幼承伯父之庭训。

不意,竟还有这段故事。

道头知尾,他慢慢剥茧抽丝,“如若令尊坠江果真是遭人陷害的,那人如今又盯上了你,那……义兄、你在卑狄遇伏是、是……”

冯骆明轻拍身边人的肩膀,央他帮扶着立起身。

二人并肩,眺着月下覆雪,看不见草色的莽原。

远方影影绰绰竖立几根枯木。

密匝匝的枝节,月华也照不透,不由分说将黑影投向了大地。

夜风里,忽然有道声音清晰地发问:“齐彯,你我此刻面向何方?”

“……南?”齐彯仰头望月,凭感觉答说。

“确切地说,是南旻的天下。”

冯骆明拢好身上裘氅,笔直地伸出手,指那迷蒙的夜。

“那里……

“有人手攥利刃,等着送进我们的胸膛。

“从前是我阿父,或许……还有旁的人遭了他们暗算。

“来日,就该轮到你我了。”

“他们?”齐彯喉头紧缩,艰难吞了口水,屏息问,“……是谁?”

这是道疑难。

还在上京的时候,冯骆明就开始思索。

然而,他至今不能解疑释结,才会在渠夜压境的当口决意去一趟卑狄。

一来追寻其父冯安的脚印,试看能否在卑狄找出点当年的痕迹。

二来,便是要晃一晃身后那双眼,照见他隐在暗处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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