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傻(2/2)
“噫,比黄连汤还苦,我吃不惯,就吐了。
“老家伙笑得打滚,活像山上成精的老猕猴,神神叨叨地给了这笸箩里的栗子,说能包治百病。
“嘁,哄小儿呢!”
良药苦口,这道理都不懂,岂不就与小儿一般。
齐彯在心里觉得好笑,“老人家逗个趣儿罢了,怎样,把你肚子里的‘病’治好了不曾?”
“吃了大半,昨日疼过晌午便没什么知觉,应是无恙了,剩下的……”邱溯明拧眉熟思,模样认真。
眨眼就忍不住颤声坏笑起来,“就与你治个饿‘病’吧!”
“咦?你看栗子壳都烧着了,里头该不会又烧焦了吧……”
眼见烤得乌黑的栗壳沾上点火星,如星子闪烁,齐彯慌乱地指道。
邱溯明扭头见了,忙张钳捡起外壳烧得灰白的栗,就势往齐彯跟前送。
一个送,一个伸手来接……
“呼——”
“烫、烫烫烫……好烫!”
“哎呀……火里才取出来的,你怎么拿手来接!”
掌心吃痛,齐彯下意识地两手来回抛接那还冒烟的烤栗。
可惜功夫不及演百戏的深厚,没抛几下,就叫那栗子掉落在地,骨碌、骨碌从草垫子滚到幄帐边角。
季厘撩开帐门时,恰好见着齐彯耍百戏似的抛着冒烟的栗子,迎面拂来火烧木的气味。
熏得他干涩的眼针戳似的痛。
昨日安顿好齐彯后,冯骆明也叫他回去补眠。
才脱了衣裳躺下,赵平就寻了来。
同他说,随将军北去的刘白、张义,与同行的弟兄都回不来了。
他晓得的,将军自贴禄米,一早命他补齐了折损的战马,为何还要惦记什么渠夜马?
下一瞬,他恍惚想明白了定西侯的那番话——
大将军与将军有所谋划!
去卑狄买马,难得远行,他也想去的。
将军却说他年纪小,耐不得旅途风霜,硬是将他留下……
胡思乱想间,他没出息地哭了起来。
悲伤、害怕、痛恨……
纷乱的情绪潮水一样涌来,快要把他的心挤碎。
从前冬日入山操练,刘白与张义都会悄悄捡些毛栗回来烤吃。
当然,好东西万不能入田、黄二人眼目,否则都要叫他们搜刮了去才肯妥。
还记得有日落雪,他们几个躲在帐子里烤火,顺手烘了把栗子解馋。
火上的栗子还没熟,田礼忽闯进来。
众人未及反应,是刘白手快藏起栗子,末了烫得满掌燎泡。
过后,大家提起此事便要笑一回刘白。
不过一把栗子而已,叫他们拿去就是,犯得着白白烫伤自己,傻里傻气的。
这时候,刘白兀自傻笑着替自己辩驳:“他们手头攥着那些好东西,凭何还要白饶咱们的!”
刘白不傻,却总叫人觉得他做的事太傻。
“新烤的栗子……季督可要尝尝?”
齐彯捡回栗子,吹去尘灰。
抬头见季厘手里端着烤饼,定定站在帐门处,挡住火红的夕阳。
他随手递出栗子,问了句。
不意季厘竟没有推让,很爽快地接了去。
栗子还热,不烫手……叫他又红了眼眶。
不行,得说点高兴的。
“炊营新烤的饼子,齐大人醒了,一道尝尝。”
送出饼,季厘埋首剥栗,“那日宋副将重伤归来请援,又遭田、黄二人刁难,若非与大人同行的金司马相护,恐已性命难保……”
他后怕地吐出口闷气,将剥好的栗仁握在手里。
抱拳道:“季厘谢过齐大人!”